我盯着那张脸。
是沈渊。
但又不完全像。
他脸上的皮肉烂了一半，露出骨头。
眼眶里没有眼球，只有两个黑洞。
他在笑。
嘴咧到耳根。
“钥匙……”
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的，闷闷的。
“还给我……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你做梦。”
它伸出手。
不对，是很多只手。
从水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腿。
把我往下拉。
林薇在岸上尖叫。
赵衍在喊什么。
我听不清。
我只看到水底。
那个像沈渊的尸体。
在朝我招手。
——
我被拖下去了。
水灌进耳朵。
灌进鼻子。
我憋着气。
拼命挣扎。
但那些手力气太大了。
像铁箍。
我睁开眼睛。
水底很亮。
亮得不正常。
像有人在水底开了盏灯。
我看到那个尸体。
它站在水底。
脚踩在淤泥里。
周围全是碎骨头。
还有青铜碎片。
很多。
散了一地。
它朝我伸出手。
我摸到口袋里的钥匙。
青铜钥匙。
它发光了。
在发烫。
我把它抽出来。
插进缠着我的东西里。
一声惨叫。
在水里听起来闷闷的。
缠着我的东西松开了。
我拼命往上蹬。
终于浮出水面。
大口喘气。
岸上。
追兵已经赶到了。
他们举着枪。
瞄准我。
“陈默！”
是林薇的声音。
她在对岸。
赵衍也在。
他们怎么过去的？
“别上来！”赵衍喊，“河里有东西！”
我知道。
我他妈知道。
但我不上来能怎么办？
水里突然冒出气泡。
咕噜咕噜。
像烧开的水。
我低头。
看到一张脸。
从水底浮上来。
惨白。
没有眼睛。
只有两个黑洞。
它在笑。
“钥匙……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还给我……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你做梦。”
它伸出手。
不对。
是很多只手。
从水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的腿。
把我往下拉。
林薇在岸上尖叫。
赵衍在喊什么。
我听不清。
我只看到。
水底。
那个像沈渊的尸体。
在朝我招手。
——
我被拖下去了。
这次更深。
水压挤得我耳朵疼。
我拼命挣扎。
但那些手太多了。
它们把我往水底按。
我睁开眼睛。
看到那个尸体。
它站在水底。
手里捧着个东西。
发光。
是青铜碎片。
第四块。
它朝我张开嘴。
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我看懂了。
它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它认识我？
不对。
它是沈渊。
但沈渊不是死了吗？
它伸出手。
把碎片递给我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接过来。
碎片一碰到我的手。
就融进去了。
钥匙在发光。
更亮了。
它笑了。
然后。
那些手松开了。
我浮上去。
看到岸上。
林薇和赵衍被绑起来了。
追兵站在那里。
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风衣男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欢迎来到归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