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完会已经快六点了。
脑子还是乱的。
他真在楼下等我？
我收拾东西，电梯门开的时候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他坐着，面前放两杯咖啡。
看见我，他站起来。
“开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饿不饿？”
“还行。”
他把其中一杯推过来。
“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我愣一下。
他还记得。
我坐下，喝一口。
苦的。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三个小时。”
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
“你有病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正好处理点文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公司不是交给别人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文件？”
他顿一下。
“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新项目的方案。”
“我让助理传过来了。”
“我看了一下。”
“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你偷看我方案？”
“不是偷看。”
“是关心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没忍住。
“你少来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。
上面写了几个修改建议。
我扫一眼。
还真有用。
“行吧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那。”
“现在去吃饭？”
“我订了位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订的？”
“你开会的时候。”
“万一我不下来呢？”
“那我就在这儿等。”
“等到你下来为止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真是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手。
我没接。
他也没收回去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还要我求你？”
我白他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
我自己站起来。
他笑着跟上来。
出门的时候，风有点凉。
他把外套脱下来披我身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穿着。”
我闭嘴了。
外套上有他的味道。
淡淡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。”
“别这样了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就是。”
“突然对我好。”
“我不习惯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看着我。
“那我慢慢来。”
“让你习惯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走吧。”
“饿死了。”
他笑了。
跟上。
晚饭吃得还算平静。
他讲了些德国的事。
弟弟恢复得不错。
他妈妈也终于不那么针对他了。
我听着。
偶尔回两句。
吃完出来，他送我回家。
车停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下车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他还在看我。
“你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来。”
“天天来。”
我转身。
嘴角压不住。
回家。
洗澡。
躺床上。
手机震。
是他发的。
“明天早餐想吃什么？”
我回。
“随便。”
他回。
“那我买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包子。”
我愣住。
那是去年的事了。
他怎么还记得？
我没回。
他又发一条。
“晚安。”
“苏晚晴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回。
“晚安。”
“陆景琛。”
然后我关了灯。
黑暗里。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这个混蛋。
真拿他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