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的手抖得厉害。
陈守义盯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说，“你女儿说的是真的？”
我爹没吭声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“爹。”我说，“你倒是说话啊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不是病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虽然早就猜到，但听他亲口说出来，还是不一样。
“那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萧衍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不说，我也有办法查出来。”
我爹叹了口气。
“是……是刘氏。”他说，“她给你娘下了药。”
“什么药？”
“一种慢性毒。”他说，“混在茶水里，喝了大半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大半年。
我娘喝了半年的毒，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知道？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是她丈夫，你说没办法？”
“刘氏手里有我的把柄。”他说，“我要是不听她的，她就要告发我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我……我贪污过军饷。”他说，“那时候你娘刚怀你，家里缺钱，我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为了钱，他出卖了我娘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陈守义在旁边听着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大人。”他说，“这事可大可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爹说，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我说，“我娘都死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刘氏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处置她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说，“她已经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昨天晚上，她带着沈清瑶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跑了？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冲动？”我笑了，“我娘都被她害死了，你让我别冲动？”
他没说话。
萧衍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别急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？”我说，“她跑了，我上哪找她去？”
“我帮你找。”他说，“我的人，已经去追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别怕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但心里还是慌。
刘氏跑了，沈清瑶也跑了。
她们要是躲起来，我上哪找去？
我爹在旁边站着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但可怜归可怜，他害死了我娘。
“爹。”我说，“你以后，别来找我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从今以后，我没你这个爹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我转身走了。
萧衍跟在我后面。
出了书房，我蹲在院子里，哭了。
他蹲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。”我说，“我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不狠。”他说，“他活该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刘氏呢？”我说，“能找到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站起来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他扶着我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我突然想起来。
“对了。”我说，“陈守义呢？他怎么办？”
“他？”萧衍说，“他跑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他跟我是一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我让他来查你爹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没告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是真的。”
我瞪着他。
突然觉得，这个冷面世子，心眼真多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找到刘氏。”他说，“然后，给你娘一个交代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虽然他还是瞒着我，但至少，他是站在我这边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我们并肩往回走。
天快黑了。
风有点冷。
但我心里，没那么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