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周老三的事。
陈先生说周老三没死。凶手是女人。
女人。
沈夫人。
还是别人？
我翻身下床，洗漱完就往城西跑。
周老三的宅子还封着。官差贴的封条。
我没管。
从后墙翻进去。
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地上还有血迹。
我往里走。
突然听见动静。
有人。
我躲到柱子后面。
一个人影从屋里出来，穿着粗布衣裳，低着头。
但那个身形……
我认出来了。
“周老三！”
他抬头。
看见我，脸色一变，转身就跑。
我追上去。
“你跑什么！”
他腿脚不利索，没跑几步就被我拽住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谁要杀你？”
他瞪着我。
“你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。“她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他喘着气。“她让我假死，躲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夫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局。
真大。
“你娘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只让我在这里等消息。”
“等什么消息？”
“等她的消息。”
“她让你假死，就是为了躲沈夫人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沈夫人知道她还活着，会灭口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信。”他说。“她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我欠她的。”
我松开手。
“那你现在住哪？”
“城北破庙。”他说。“别告诉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更乱了。
娘没死。
那她为什么不回来？
为什么要装死？
沈夫人要杀她。
那沈砚之知道吗？
我往回走。
路上碰见沈砚之。
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找周老三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我娘没死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停住。“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“那周老三在说谎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让他说谎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肯定跟沈夫人有关。”
“你娘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最近很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“老是往外跑。”他说。“还总跟人吵架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偷听过一次，好像是在说地契的事。”
“地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说地契不该给我。”
“不该给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说那是林家的东西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给你？”
“因为我娘。”他说。“你娘让她给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娘肯定有原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觉得我娘死了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希望她没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我想见见她。”
“见她干什么？”
“问她。”他说。“问她为什么丢下我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回去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林家门口时，我看见大哥站在门口。
脸色很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送信。”他说。“给你的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查了。再查你会死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抬头。
“谁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扔在门口的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这局。
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