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周砚上了车。
他开得很快。
“你爷爷住哪?”
“老宅。”我说,“城南那条巷子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,心跳得厉害。
到了。
老宅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爷爷坐在堂屋里,面前摆着茶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他看了眼周砚,“你就是周家那小子?”
“是。”
“坐吧。”
爷爷倒了杯茶。
“人是我杀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周砚扶住我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该死。”
“爷爷!”
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?”爷爷看着我,“他害死了你爸的战友,害死了周砚他爸,还害死了你妈……”
“我妈?”
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爷爷说,“是她查到了什么,被灭口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爷爷说,“证据都齐了,就差最后一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赵明远要动你了。”爷爷看着我,“小满,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
周砚突然开口。
“赵明远就是照片上那个男人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他才是主谋。”
“那我爸的死……”
“你爸是被赵明辉杀的,赵明辉是赵明远的弟弟,也是替罪羊。”爷爷顿了顿,“赵明辉死后,赵明远以为事情了了,没想到我还在查。”
“证据在哪?”周砚问。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爷爷说,“我录了音,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了?”
“你妈的老房子。”爷爷看着我,“小满,你知道那个地方。”
我点头。
“爷爷,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爷爷笑了,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他突然咳嗽起来。
“爷爷!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吃了药,没事。”
周砚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拿证据。”
“可是爷爷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爷爷说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爷爷,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,“快走。”
我被他推着出了门。
周砚拉着我上车。
车开出去五百米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爷爷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,爷爷对不起你。”
“爷爷?”
“我杀了人,就该偿命。”他说,“证据在你妈的老房子床底下,一个铁盒子里。”
“爷爷你别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,“别来找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打回去。
关机。
“周砚,掉头!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爷爷……”
他掉头。
车还没停稳,我就冲下去。
门开了。
堂屋里没人。
“爷爷!”
我跑进里屋。
床上放着封信。
我打开。
“小满,爷爷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,就求你一件事:别恨我。人是我杀的,我认。但赵明远不能放过。证据在铁盒子里,交给警察。你妈的事,也在里面。好好活着,别学爷爷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周砚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们报警。”
“他走了……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他不会了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晚晚。
“小满,赵明远给我爸打电话了,他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你爷爷自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你爷爷去警察局了,承认自己杀了人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刚才。”苏晚晚说,“我爸让我告诉你,别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周砚。
“我爷爷去自首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警察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一起等他出来。”
我哭了。
他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是为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辜负他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拿证据。”
车又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爷爷的话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会的。
爷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