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沈默踏进去。
脚底踩到的是水。
不是水。是血。
整个第四层，像一口倒扣的井。
墙壁湿漉漉的，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腥味冲鼻子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默皱眉，“又来这招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听到了声音。
从血水下面传来的。
咕噜咕噜。
像有人在说话。
沈默低头。
血水里有张脸。
老头。
不是之前那个老头。
是古玩市场卖他锈剑的那个摊主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默说，“你也是假的？”
脸没说话。
只是往上浮。
脖子、肩膀、半个身子。
从血水里站起来。
浑身滴着血。
摊主看着他。
“那把剑。”摊主说，“你买了它，就得负责。”
沈默握紧手中的煞气剑。
“负什么责？”
“镇守。”摊主说，“第四层是真正的门。你进来了，就别想出去。”
他抬手。
血水翻涌。
沈默脚下突然一空。
掉下去了。
不是掉进水里。
是掉进一个房间。
房间很普通。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。
像某个人的家。
电视开着。
画面里是他自己。
沈默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电视里的自己。
电视里的沈默在笑。
“欢迎。”电视里的沈默说，“这是你的家。”
“我的家？”
“对。你从小到大住的地方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没住过这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电视里的沈默说，“你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画面切换。
出现一个女人。
红衣服。
是第三层那个。
她站在厨房里。
切菜。
“你妈。”电视里的沈默说，“她等你吃饭。”
沈默盯着屏幕。
女人转过头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“这不是我妈。”沈默说。
“是吗？”电视里的沈默说，“那你妈长什么样？”
沈默愣住。
他记不清。
从小到大。
他好像没跟妈住过。
但为什么记不起来？
“因为你只是碎片。”电视里的沈默说，“你连自己都不完整。”
沈默一拳砸向电视。
屏幕碎了。
电视里的声音还在。
“第四层会让你想起一切。包括你不想记起的。”
房间开始扭曲。
墙壁变成血肉。
地板变成内脏。
沈默站在某个生物的体内。
“你不是在秘境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你是在我肚子里。”
沈默抬头。
上方有一张巨大的脸。
绿眼。
老头。
“第四层。”绿眼老头说，“是我。
沈默没说话。
煞气在体内炸开。
他冲上去。
剑刺进那张脸。
脸裂开。
里面是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他掉进去。
又砸在地上。
这次是硬地。
他爬起来。
面前是一个小孩。
小孩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小孩问。
沈默盯着小孩的脸。
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你。”沈默说。
小孩摇头。
“你不是。你是怪物。”
沈默低头。
看到自己的手。
透明了。
比之前更透明。
几乎能看到骨头。
“你正在消失。”小孩说，“因为你选了错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