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从那张照片里缓过劲来。
沈屿已经走到我面前。
“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声音很淡。
像公事公办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端着咖啡跟上。
办公室里，他坐在椅子上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把咖啡放在桌上。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顾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简历上说，擅长数据分析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他递过来一份文件，“新项目，你跟我一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项目？”
“跟盛达的合作案。”
盛达？
那不是我之前实习的公司吗？
“沈总监，我……”
“有问题？”
他挑眉看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下午两点开会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说完他就转身看电脑了。
搞毛啊？
刚才还笑眯眯的，现在又冷冰冰的。
我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。
旁边工位的同事又凑过来：“念念，沈总监找你干嘛？”
“安排项目。”
“哦？什么项目？”
“跟盛达的合作。”
同事瞪大眼睛：“盛达？那不是你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打断她。
心里有点乱。
盛达的项目，我之前在那里实习过，跟那边的项目经理闹得很不愉快。
他故意安排这个？
还是巧合？
下午两点，会议室。
沈屿坐在主位，旁边是几个部门经理。
我坐在角落。
“这次合作，盛达那边派出的项目经理是……”
沈屿顿了顿。
“陈磊。”
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。
陈磊。
就是那个说我“能力不行，只配打杂”的人。
“顾念念。”
沈屿叫我。
“你之前跟陈磊有过接触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正好，这次你负责对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平静。
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沈总监，我……”
“有问题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咬牙。
会议结束后，我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沈屿叫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知道你跟陈磊有过节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但我相信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顾念念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个高中时，为了证明自己能行，熬夜写了三十页方案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还记得。
“所以这次，你也要证明给他看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沈屿……”
“别感动。”他转身，“晚上请我吃饭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晚上，公司楼下。
我等他下班。
他走出来，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真请我吃饭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那走吧。”
他带我去了一家火锅店。
“我记得你爱吃辣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今天点特辣。”
“你行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
他笑得很坏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不停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把我当猪养？”
“猪没你可爱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吃菜。
耳朵又红了。
吃到一半，他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挂断电话，“公司的事。”
但我知道有事。
因为他捏着手机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紧张？”
“我紧张？”
“你手都在抖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说，我调你来这个项目，是因为我想每天看到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笑了笑，端起酒杯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但我知道不是。
因为他的眼睛，太认真了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路上很安静。
快到小区门口时，他突然停车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跟陈磊开会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换个人？”
“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自己证明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顾念念。”
他伸手，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加油。”
我下车，走进小区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车还停在那里。
车灯亮着。
手机响了。
他发的消息：“晚安。”
我回了一句：“晚安。”
然后看见他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“她终于回了。”
配图是一张火锅的照片。
底下有人评论：“谁啊？”
他回：“我未来女朋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很快。
这个混蛋。
真是……
有他的。
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。
第二天，会议室。
陈磊走进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顾念念？”
“陈经理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是这次项目的对接人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公司没人了？派个实习生来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但没说话。
沈屿站起来。
“陈经理，顾念念是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。”
“而且，她是我亲自选的。”
陈磊脸色变了变。
“沈总监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沈屿看向我。
“念念，开始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打开PPT。
“各位好，我是顾念念，今天为大家介绍本次合作方案……”
我讲得很顺。
因为熬夜准备了很久。
陈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讲完后，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：“方案不错。”
“但我不跟你对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信任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屿站起来。
“陈经理，如果你不信任她，那这个合作，我们也可以不签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沈屿。
我也看着他。
他眼神坚定。
“因为我相信她。”
“比相信任何人都相信。”
陈磊脸色铁青。
“沈总监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沈屿笑了。
“是选择。”
“我选择站在她这边。”
我眼眶有点湿。
陈磊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说：“好，我同意。”
“但如果有任何问题，我唯你是问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沈屿点头。
会议结束后，陈磊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沈屿走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“爽不爽？”
我笑了。
“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，“走了，请你吃饭。”
“又吃？”
“庆祝你第一次胜利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会议室。
心里暖暖的。
但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顾念念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陈磊的秘书。”
“有事吗？”
“陈经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你最好别太得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手上有你实习时的资料。”
“那些资料，足够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沈屿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捡起手机。
“没事。”
但我知道。
有事了。
而且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