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一早就醒了。
他没睡好。
梦里全是李国栋那张脸，还有他爸的影子。
他起来煮了碗面，吃了两口就放下。
林小雅下楼时，看他坐在店里发呆。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跟没睡一样。”
她倒了杯水给他。
“下午我陪你到茶楼外面，有事你喊一声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，别逞能行不行？”林小雅急了，“他要是带人怎么办？”
赵铁柱没吭声。
他知道李国栋不会那么蠢。
但林小雅说得对，他得留个后手。
“你帮我个忙。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“三点过后，如果我没出来，你给刘叔打电话。”
“刘叔不是还在医院吗？”
“他昨天出院了，住镇上旅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他知道怎么做。”
林小雅点头。
下午两点半，赵铁柱出门。
古镇茶楼在街尾，二楼靠窗。
他走进去时，老板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上楼。
李国栋已经坐在那了。
一个人。
桌上摆着一壶茶，两个杯子。
“坐。”李国栋说。
赵铁柱坐下。
茶楼里安静得离谱。
“你爸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李国栋开门见山。
“不多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你说。”
李国栋喝了口茶。
“你爸当年不是病死的。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赵铁柱握紧拳头。
“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李国栋说，“还有我。”
卧槽。
赵铁柱差点站起来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承认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但不是我动的手。我只是没拦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查到了王建国强拆的事，手里有证据。王建国找我想办法压下去。我没答应，也没阻止。”
李国栋停顿了一下。
“后来王建国派人去找你爸，你爸不从，双方推搡，你爸摔下楼梯，后脑着地。”
赵铁柱眼睛红了。
“你们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王建国赔了钱，事情压下去了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你妈拿了钱，没追究。”
“我妈不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李国栋说，“她签了协议。”
赵铁柱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他妈去世前那几年，总是一个人发呆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背这个锅了。”李国栋说，“王建国现在想甩锅给我，让我背黑锅。”
“你活该。”
“是，我活该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但我手里有证据。王建国当年行贿的账本，还有他派人威胁你爸的录音。”
赵铁柱盯着他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合作。”李国栋说，“我们一起扳倒王建国，你替你爸报仇，我保自己。”
赵铁柱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觉得我会相信你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李国栋说，“证据我带来了，在U盘里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可以先看看。”
赵铁柱没动。
“你为什么要选今天？”
“因为王建国明天就要动手了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他找了人，要砸你的店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“消息可靠？”
“可靠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他找的是城里的混混，不是本地人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拿起U盘。
“我回去看。如果是真的，我跟你合作。”
“好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你只有一天时间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。
走到楼梯口，回头。
“李国栋，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下楼。
林小雅在对面奶茶店等着，看到他出来，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回去说。”
回到店里，赵铁柱把U盘插进电脑。
打开。
里面有十几段录音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他点开第一段。
王建国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老李，这事你帮我办了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然后是李国栋的声音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干？”
“确定。那姓赵的不识抬举，给他脸不要脸。”
赵铁柱攥紧鼠标。
够了。
他关掉电脑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林小雅看着他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等他来砸店。”
林小雅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要让他当场被抓，证据确凿。”
他拿起手机。
打给陈远。
“陈记者，明天有空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明天来我店里，有大新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