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没电。
他站在路灯底下,点了根烟。
光头那帮人被扣下了,但警察说了,得等明天才能出结果。
“铁柱!”
林小雅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她递过来一瓶水,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赵铁柱接过水,“店里呢?”
“陈远在收拾。”林小雅犹豫了一下,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铁柱打断她。
“李国平打电话了?”
林小雅点头。
“他说……没完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他想起刘叔在砖窑里说的话。
“我爸死前见过一个姓李的人。”
姓李的。
李国平。
李科长。
会是同一个人吗?
“走吧,回店里。”
……
面馆门口围了不少人。
张婶站在最前面。
“铁柱回来了!”
老街坊们都凑上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那帮人太嚣张了!”
“要不要我们联名去镇政府?”
赵铁柱摆摆手。
“谢谢大家,我没事。”
陈远从店里出来。
“笔录做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警察怎么说?”
“等通知。”
陈远皱眉。
“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当然不简单。”赵铁柱说,“李国平刚才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?”
“他说我爸的事没完。”
陈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爸的死……真有问题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走进店里,“但我得查清楚。”
……
店里被砸得乱七八糟。
桌椅倒了一地,墙上泼了油漆。
林小雅蹲在地上捡碎碗片。
“别捡了。”赵铁柱说,“明天重新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别捡了。”
他声音有点大。
林小雅愣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赵铁柱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是冲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小雅站起来。
“你爸的事,我帮你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查不过来。”
赵铁柱看着她。
“你真要掺和进来?”
“我已经掺和了。”林小雅说,“从拍视频那天起。”
……
陈远走过来。
“我认识一个老刑警,退休好几年了。”
“能信吗?”
“应该能。”陈远说,“他当年办过不少案子。”
“行,明天约他。”
赵铁柱坐到椅子上。
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
他想起父亲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一辈子守着这家面馆。
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小雅坐到他旁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。
“明天重新开业。”
“还开?”陈远愣住。
“开。”赵铁柱说,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……
手机充上电。
开机。
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陌生号码。
还有一条短信。
“赵铁柱,你爸的事,别查了。”
没有署名。
赵铁柱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回拨键上。
最后他放下了手机。
“谁发的?”林小雅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要报警?”
“没用。”赵铁柱说,“他们不会承认的。”
……
夜深了。
老街安静下来。
赵铁柱一个人坐在店门口。
月光照在青石板上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也经常这样坐着。
“爸,你到底怎么死的?”
没人回答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赵铁柱抬头。
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走过来。
“铁柱。”
是刘叔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不放心。”刘叔瘸着腿走过来,“听说店里出事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还说没事。”刘叔坐到旁边,“你爸的事,我查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当年给你爸看病的大夫,三个月前死了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沉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
“车祸?”
“对。”刘叔说,“司机跑了,到现在没抓到。”
赵铁柱攥紧拳头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刘叔叹气,“所以我才让你别查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。
“我必须查到底。”
刘叔看着他。
“你跟你爸一个脾气。”
“随根。”
赵铁柱转身走进店里。
身后,刘叔的声音传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赵铁柱去市场买新桌椅。
路过王建国的酒楼。
门关着。
“听说他被警察带走了。”旁边卖菜的大妈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大妈压低声音,“昨晚的事,据说跟拆迁有关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铁柱,老刑警约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午两点,老街茶馆。”
“好。”
赵铁柱挂断电话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有点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。
“爸,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