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儿,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“不是你妈妈自己交的?”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“那会是谁?”
她没回答,只是盯着柜台上那两封信看。一封信封旧得发黄,另一封崭新的,透明文件袋里装着的。
“我能看看你带来的那封吗?”我问。
她犹豫了一下,把文件袋推过来。
我抽出来,信封上写着“给我亲爱的晓晓”,一样的字迹,一样的格式。但纸张很新,墨迹也没褪色。
“这封是……?”
“上周我在她病历本里找到的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夹在最后一页。她走之前写的。”
我打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这次我没避讳,直接看了。
信很短,就几行字:
“晓晓:
妈妈可能等不到你原谅我了。那封信,我拜托了一个人帮我送到八百伴的失物招领处。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记得去拿。
妈妈爱你。”
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七号。
“十二月十七号……”我喃喃道,“她住院前一天写的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第二天她就住院了,再也没出来。”
我翻回登记本。十二月十八号,信是下午两点四十分登记入库的。拾取人:徐敏。
“你妈妈拜托的那个人,叫徐敏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我妈妈叫徐敏。”
我懵了。
“你妈妈自己来交的?”
“不可能。她十八号早上九点住院,下午两点在做检查,不可能来八百伴。”
我盯着登记本上“徐敏”两个字,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那这个徐敏是谁?”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。
我翻到拾取人的详细信息栏。登记的时候,按规定要留电话。
那一栏写着:尾号3827。
“妈的,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电话我见过。”
她从柜台那边探过身子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去年十二月十八号,下午两点多,有个女的打电话到我们柜台,说她在二楼女装区捡到一封信,问能不能送到失物招领处来。我说可以,她说她马上过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来了。四十多岁,穿一件灰色风衣,戴着口罩。把信放下就走了。”
“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?”
我摇头:“戴口罩,看不清楚。但声音……”
我努力回想了一下,那个声音有点哑,说话很慢,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力才能说出来。
“当时她说话的时候,我注意到她手上有留置针的胶布。”
她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留置针?”她声音发紧,“住院打点滴用的那种?”
“对。白色的医用胶布,贴在左手手背上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嘴唇在发抖,“我妈十八号早上住院,下午两点……她怎么可能跑出来?”
我没说话。
冷却塔又开始排水了,轰隆隆的声音像闷雷,从地底下传上来。
她盯着我,眼眶红得厉害:“她是不是……根本没住院?她是不是骗我的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她病历上写着,十二月十八号下午两点到三点,她在做心电图。”她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静,冷静得有点吓人,“心电图室在住院部三楼,离八百伴开车要二十分钟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除非,”她打断我,“除非有人替她做的检查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冷却塔的水声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在敲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