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真服了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好的川菜馆。
点了毛血旺、水煮鱼、蒜泥白肉——全是他高中时爱吃的。服务员问要不要辣，我说变态辣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我正盯着菜单发呆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他坐下，声音有点哑。
我抬头，看见他换了件白衬衫，袖口扣得整整齐齐。头发也剪短了，比昨晚精神很多。
“没，刚到。”我把菜单推过去，“你看看加什么。”
他没看，直接说：“你点的就行。”
气氛突然有点尴尬。
我低头翻包，想把信封掏出来还给他。手指碰到那个硬纸壳的时候，忽然摸到——不对。
信封鼓了。
我明明记得昨晚里面只有几张钞票和一张纸条。现在怎么多了个东西？
我抽出来一看，是一张银行卡。
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写着：“密码是你生日。别问为什么，先拿着。”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陆辞。”我抬头看他，声音有点抖，“这什么意思？”
他看了一眼那张卡，表情没变。
“你妈上周给我打电话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她说你爸住院了，你瞒着没跟任何人讲。她说你每天加班到凌晨，周末还跑兼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说你瘦了十几斤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信封里的钱是给我妈的，那张卡是给你的。”他低下头，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辣椒，“里面没多少，你先用着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怎么会有我妈电话？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妈一直有。高中那会儿，你逃课去打游戏，她找不着你，就打到我手机上。”
我完全不记得这回事。
“你存了我号码？”我问他。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那张卡推到我面前。
“先吃饭。”
菜上来了。毛血旺冒着热气，辣味呛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夹了一筷子，放进嘴里，没尝出味道。
“陆辞。”我又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给我钱？”
他停下筷子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我以前欠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他没说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音乐播放器，把耳机递给我一只。
我接过来，塞进耳朵。
是《七里香》。
前奏响起来的时候，他开口了。
“高三毕业那天，我写了一封信，塞进你书包里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你没回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不想理我。”
我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“什么信？我从来没收到过！”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没收到？”
“没有！”我声音大了，“我连看都没看到！”
我们俩同时沉默了。
毛血旺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他慢慢说，“我写了三年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你写什么了？”我问他。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弯下腰，凑近我耳边。
“我想告诉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被店里的嘈杂淹没。
但我听见了。
我全听见了。
然后他直起身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陆辞！”我喊他。
他停在门口，没回头。
“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。”他说，“你回去看看。”
门推开了，午后的阳光涌进来，他的背影晃了一下，然后消失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我掏出那个信封，翻到底部，果然还有一张照片。
是那张高中毕业照。
但背面多了一行字，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。
是新的。
笔迹很急，像是刚刚写上去的：
“2015.6.8，想告诉你——我喜欢你。现在说，还晚吗？”
我拿着照片，手抖得厉害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发来的短信：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。末班公交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哭得像个傻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