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鬼公交停在面前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但这次。
没人催我上去。
老头不见了。
那个女孩也不见了。
就剩我一个人。
站在产房走廊里。
说实话。
我有点懵。
搞毛啊。
刚才还一堆人逼我选。
现在全跑了？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踩到什么。
低头一看。
是那张纸条。
2004年的那张。
“别上车。”
我捡起来。
纸条皱巴巴的。
字迹还是我的。
但下面多了一行字。
“这次可以上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笔迹不一样。
是老头写的。
不对。
是那个女孩写的。
不对。
是我写的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你逗我呢？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你妈在车上等你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抬头看公交。
车门还开着。
里面突然亮起灯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是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的样子。
穿着碎花裙子。
跟我妈衣柜里那件一样。
不对。
是我养母的衣柜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一下。
我脚不听使唤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然后我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“别去。”
回头。
没人。
“别去。”
声音又响起。
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但很年轻。
像高中时候的我。
“你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妈在等你回家吃饭。”
“你养母。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我妈还在家等我。
我养母。
她不知道我在这儿。
她以为我加班。
我掏出手机。
没信号。
但屏幕亮了。
显示一条消息。
“念念，饭做好了，回来吃吗？”
时间是晚上十点。
我鼻子一酸。
再看公交。
那个女人还在看我。
她没说话。
但眼神很温柔。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然后。
公交车的灯灭了。
车门开始关。
我听见那个声音。
“沈念。”
“上来。”
“不然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。”
是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风。
我咬了咬牙。
冲上去。
车门夹住我的包。
我使劲拽。
包带断了。
包掉在地上。
车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车里。
喘着气。
女人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。
“坐。”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我坐下。
车开动了。
窗外是黑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开口。
“你养母。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