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门开了。
我站在产房门口。
三十年前的灯。
三十年前的床。
两个婴儿。
一个在哭。
一个没声音。
女人推了我一把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我走进去。
哭的那个是我。
没声音的那个是她。
但医生抱起来的是死的那个。
活的被扔在一边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你们当时被抱错了。”
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还是那张脸。
但影子有两个。
“死的那个是我女儿。”
“活的那个是你。”
“但后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女儿被救活了。”
“你却死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活着。”
“我站在这里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你站在这里。”
“是因为有人替你死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那个没哭的婴儿。”
“本来是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你女儿呢?”
“她活下来了。”
“但活的是你。”
“你懂吗?”
我不懂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“所以我是谁?”
女人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是沈念。”
“我也是沈念。”
“我们都是沈念。”
“但只有一个能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产房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再亮起来的时候。
两个婴儿都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。
老头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你和她。”
“只能活一个。”
“但现在。”
“你们两个都活着。”
“所以必须有一个回去。”
“回到三十年前。”
“替另一个死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上了车。”
“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
他指了指我。
“本来就是那个该死的人。”
车突然又响了。
窗外传来喇叭声。
女人拉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下一站。”
“是终点。”
我被她拽着走。
回头看老头。
他站在原地。
影子还是两个。
但其中一个在笑。
另一个在哭。
我上了车。
门关了。
车开了。
窗外一片漆黑。
但我突然看到。
玻璃上映着两张脸。
一张是我的。
另一张也是我的。
她冲我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很快就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