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走廊上。
那辆公交就停在那儿。
灯亮着。
门开着。
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老头走到我身边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刚才说全是假的。”
“现在又让我上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车上的人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妈也在上面。”
我冷笑。
“哪个妈？”
“植物人那个？”
“还是门口那个？”
他没说话。
旁边女人开口了。
“你亲妈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我妹妹？”
她点头。
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公交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回头看看病房。
植物人还躺在那儿。
老头女儿的照片还在桌上。
2004年的纸条还压在下面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一切都他妈太乱了。
但我还是迈出了脚。
上了公交。
车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头发很长。
她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她长得跟我一模一样。
不。
比我老一点。
眼角有皱纹。
但那张脸。
就是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是我妈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但你也是我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该死的是我。”
“但你替我活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就是我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太扯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很温柔。
又很悲伤。
车突然启动了。
我回头。
老头还站在站台上。
他冲我笑了笑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慌了。
“停车！”
“我要下去！”
女人拉住我。
“晚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
我拼命挣扎。
但她力气很大。
车越开越快。
窗外一片漆黑。
我绝望了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让你看看真相。”
“真正的真相。”
车突然停下了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一个房间。
产房。
我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两个婴儿。
一个死了。
一个活着。
但死的那个。
被抱走了。
活的那个。
被留下来了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指着活着的婴儿。
“那是你。”
又指着死的。
“那是我。”
“但后来。”
“死的那个被救活了。”
“活的那个却死了。”
我完全听不懂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没发现吗？”
“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。”
“而我。”
“才是活下来的那个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车再次启动。
窗外又黑了。
但我突然觉得。
有什么东西。
在我脑子里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