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老爷说，他亲眼看着我娘写的信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声音很沉，“那天晚上，你娘让我去她院子，说有要紧事。”
“为什么找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信我。”
我冷笑。
“信你？那你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三老爷低下头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你爹的人，到处都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周妈妈死了。”他抬起头，“下一个可能就是我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写信的时候，我在屏风后面。”他说，“她一边写一边哭，说对不起你，说没保护好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写完之后，把信交给我，说如果她出事，就让我交给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等这么久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娘出事那天晚上，我就在院子里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“我看见你爹端着一碗药进去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你娘喝了，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拦着？”
“我拿什么拦？”他苦笑，“我是庶出，在你爹眼里，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，你一直藏着这封信，是为了保命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现在想明白了，有些事，躲不了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还有什么没说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祖母的死，也跟你爹有关。”他说，“那碗安胎药，是你爹让人换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云锦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你爹不是人，但他是沈家的当家人，你一个人斗不过他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事成之后，分我一半家产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这世上没有白帮的忙。”他说，“你娘信我，但你不用信我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没有别的路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现在孤立无援。
青萝、张叔，都是下人。
三老爷虽然可疑，但他手里有线索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下一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慈恩寺。”我说，“找佛像下面的证据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留在府里，盯着我爹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我说，“我有青萝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三老爷的话，是真的吗？
还是他在编故事？
我娘的信，到底是不是他伪造的？
如果是真的，那我爹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带着青萝出门。
“小姐，咱们去哪？”
“慈恩寺。”我说。
“去干嘛？”
“找东西。”
青萝没再问。
我们坐马车出了城。
一路上，我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。
回头看，又没人。
到了慈恩寺。
我让青萝在外面等着。
自己进了大殿。
佛像很大。
我跪在蒲团上。
假装拜佛。
眼睛却盯着佛像下面。
底座是石头的。
看起来严丝合缝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没有暗格。
难道三老爷骗我？
还是……
突然，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。
我吓了一跳。
回头一看。
是个小和尚。
“施主，您找什么？”
“没……没找什么。”
小和尚笑了笑。
“方丈说，您要找的东西，不在佛像下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在哪？”
“在后院。”他说，“第三棵银杏树底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