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陈默发来的那段录音，我听了三遍。
第一遍。
第二遍。
第三遍。
我爸的声音，不会认错。
他说“等事情了了”。
他说“我会去找她”。
那个“她”是我。
妈的。
他活着。
他躲了这么多年。
他知道我在顾衍公司。
他知道顾衍对我还行。
那他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？
知不知道我妈一个人扛债？
知不知道我高中转学后哭了多少回？
我攥紧手机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疼。
但没心里疼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手机又响了。
顾衍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。”
“我上来找你。”
“别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有点累。”
“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他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
“别拒绝。”
我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。
但我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吧。
我爸还活着。
他瞒了我这么多年。
顾衍呢？
他知道吗？
还是他也瞒着我？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想起录音里另一段对话。
“那你那笔钱呢？”
“不打算要了？”
“要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我爸要钱？
什么钱？
撤资的钱？
还是别的？
他到底在躲谁？
我拿起手机。
想打给陈默。
又放下。
不行。
陈默知道的也不全。
他给我录音，是想让我知道真相。
但真相是什么？
我爸没死。
他活着。
他躲着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？
等我原谅？
等事情了结？
还是等顾家倒台？
我站起来。
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。
不行。
我不能这样。
我得找到他。
得问他。
问他当年到底怎么回事。
问他为什么要躲。
问他……
问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。
我打开手机。
翻到陈默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两声。
他接了。
“沈棠。”
“录音我听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在哪？”
他沉默。
“陈默。”
“告诉我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录音是别人给我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……中间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陈默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他妈告诉我！”
他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爸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他有他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抛妻弃女的理由？”
“还是什么狗屁理由？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
“我不激动？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我爸没死。”
“他活着。”
“他躲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我真哭了。
多久没哭了。
上次哭还是高中转学那天。
一个人躲在厕所里。
不敢出声。
怕我妈听见。
现在呢？
现在我在办公室里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是一条短信。
“沈棠。”
“我知道你听了什么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他知道？
他知道录音的事？
还是知道我爸的事？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眼泪。
下楼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。
走过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他停住。
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沉默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他妈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两个月前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两个月前？”
“你一直瞒着我？”
“沈棠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你爸让我别说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联系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等他处理完事情。”
“他会来找你。”
“处理什么事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沈棠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爸不想让你掺和。”
“我也不想。”
“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你爸当年撤资。”
“不是被迫的。”
“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有人威胁他。”
“用你和你妈的命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站不住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爸不是不想回来。”
“他是不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