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爸？”
“他联系你了？”
顾衍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我爸。
消失了这么多年。
突然冒出来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顾衍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他想见你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你家楼下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我靠。
搞毛啊。
我往窗外看。
楼下没人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没骗。”
“他刚走。”
“他说让你冷静一下。”
“冷静什么？”
“冷静了再谈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其实一直在关注你。”
“关注我？”
“关注我干嘛？”
“看我过得惨不惨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说他欠你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欠我的？”
“他欠我的多了。”
“一句欠我的就完了？”
顾衍不说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我爸真的回来了。
他居然先找顾衍。
不找我。
什么意思？
“他留了电话。”
顾衍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我看着那串数字。
没接。
“你打吧。”
“我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想见他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到底站哪边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站你这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他传话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他说他快不行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得了病。”
“治不好了。”
“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腿软。
站不住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他怕你恨他。”
“我恨他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他妈都不知道该恨谁。”
顾衍把我拉进怀里。
我没挣扎。
“打吧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至少见一面。”
“别留遗憾。”
我接过纸条。
手抖得厉害。
拨号的时候。
按错两次。
第三次通了。
“喂。”
那边声音苍老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棠棠？”
“是你吗？”
我嗯了一声。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
“市中心医院。”
“3楼。”
“307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愿意来吗？”
我看了顾衍一眼。
他点头。
“我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擦了把脸。
“走吧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？”
“我是想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受不了也得受。”
“这是我爸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下楼。
上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医院门口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顾衍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病房里。
一个瘦削的男人躺在床上。
头发白了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他看到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棠棠。”
我走过去。
站在床边。
看着他。
“你瘦了。”
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倒是没变。”
“还是那么好看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因为有人在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不是发短信的人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利用？”
“谁利用她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还没说出口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是我。”
我转头。
看见我妈站在门口。
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