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还没插进锁孔,就听见屋里叮铃咣啷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开门一看,老沈正蹲在我电脑桌前,手里拿着我的机械键盘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你干嘛!”我吼出来。
他吓了一跳,键盘差点脱手。“我、我看看你这玩意儿,咋这么多线。”
“看什么看!谁让你动我东西了!”
我冲过去把键盘抢回来。上面全是手汗,油腻腻的。
搞毛啊。
老沈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。“我就碰一下,你至于吗?”
“至于!非常至于!”我把键盘往床上一摔,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,别碰我电脑桌!这是我的工作!你懂不懂?”
“工作?天天对着个破电脑敲敲敲,一个月挣几个钱?”他嗓门也上来了,“我像你这么大,都养你妈和你了!”
操。
又来了。
每次吵不过就搬这套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着火。“爸,你能不能别老拿你那套来比?时代不一样了。”
“时代不一样?我看就是懒!娇气!”他指着房间,“这破出租屋,一个月一千八,你倒舍得。我在老家种地,一年才剩几个钱?”
我笑了。
气笑的。
“那你来干嘛?来监视我?来指责我?”
老沈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突然转身,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,扔在床上。“你妈让我带的。说你在外头不容易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了。
门砰地关上。
我盯着床上那个红包。
鼓鼓的。
拿起来一摸,厚厚一沓。
全是十块、五块的零钱。
我他妈突然就哽咽了。
卧槽。
这老头,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,把钱揣在贴身口袋里,坐了一天的绿皮火车。
我打开红包,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歪歪扭扭的字:“别省着,买点肉吃。”
眼泪啪嗒就掉在纸条上。
我想追出去。
但脚像钉在地上。
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。
对不起?
谢谢?
还是——爸,你回来,我们好好说?
我攥着那沓钱,手心全是汗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。
老沈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这个城市,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