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床边,盯着那个红包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。
“你爸到了没有?电话打不通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他非要去,说想看看你过得咋样。你别说他,他嘴硬心软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挂了电话,我站起来。
出租屋外头,天已经黑透了。
这老头,能去哪儿?
我下楼,在小区里转了一圈。
没有。
又去附近的公园。
也没有。
妈的。
我蹲在路边,抽了根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条短信。
老沈发的。
“我找到活了。工地搬砖。包吃住。你别管我。”
我操。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,连个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,居然自己找了个工地?
我拨过去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真服了。
你逗我呢?
我骑上共享单车,满城找工地。
一个小时后,我在城东那片新楼盘附近,看见个馄饨摊。
摊主是个大姐,正在收摊。
“大姐,问一下,这附近有工地招人吗?”
她抬头看我。“你是找那个老头吧?”
我愣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刚才在我这儿吃了碗馄饨。说从老家来投奔儿子,结果跟儿子吵架了。还说儿子有出息,就是太瘦,让他妈心疼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。“工地就在前面那个路口。他应该刚进去。”
我骑过去。
工地大门锁着。
门卫大爷探出头。“找谁?”
“我找我爸。今天刚来的。”
“哦,老沈啊。他住工棚,最后一间。”
我进去。
工棚里黑漆漆的。
推开最后一间的门。
老沈正蹲在地上,啃馒头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把馒头往身后藏。
“你来干嘛?”
我嗓子发紧。“爸。”
“别叫我爸。你不是嫌我烦吗?”
我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那红包里的钱,是你攒了多久?”
他没说话。
“还有那张纸条。”
他别过头去。
“你妈写的。”
我知道他在嘴硬。
那纸条上的字,跟他以前给我写信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你不回,我就天天来。”
他瞪我。“你烦不烦?”
我笑了。“你教的。脸皮要厚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行吧。那碗馄饨钱,你给人家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还愣着干嘛?去给钱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出工棚的时候,听见他在后头嘟囔。
“这孩子,跟他妈一个德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