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。
苏婉说的老地方，是城西那个废弃的游乐场。
摩天轮锈了。
旋转木马停了。
她站在滑梯旁边，穿着白裙子，笑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
“你妈在那边。”
她指了指后面的小木屋。
我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白了。
肩膀很瘦。
她转过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。
眼角有皱纹。
嘴唇发白。
“小满。”
她叫我。
声音哑了。
“妈？”
我腿软了。
她站起来。
朝我走了一步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爸骗你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……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让我走。”
“他说你会恨我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说的？”
“你就听他的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真的恨我。”
苏婉走进来。
靠在门框上。
“惊喜吗？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但你知道她为什么走吗？”
我瞪着她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出轨了。”
“对象是我爸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
“你妈和我爸。”
“搞在一起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才赶她走。”
“你爸才出轨我妈。”
“因果报应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没否认。
只是哭。
“真的？”
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门框。
疼。
但脑子更疼。
苏婉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咱俩真是姐妹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是仇人那种。”
“你妈毁了我家。”
“我毁了你。”
“公平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他妈有病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为了报复。”
“你连自己都搭进去。”
她耸肩。
“值了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想见你。”
她愣住。
“小满……”
“走！”
她走了。
苏婉也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木屋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北辰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游乐场门口。”
我走出去。
看见他跑过来。
他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我靠着他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我妈还活着。”
“但她出轨了。”
“苏婉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“全他妈是假的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苏婉。”
“都骗我。”
他捧起我的脸。
“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领证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怀过我爸的孩子。”
“流产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才恨她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住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到底还有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