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楼道口,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信封上他的字迹,工工整整写着我的名字。
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叫什么的?
我真服了。
整个上午我都魂不守舍。
数学课老师在讲导数,我盯着黑板发呆,脑子里全是他那句“我可以当面回复你”。
回复什么?
他说“看了一眼”,到底看到多少?
是只看到那句“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”,还是连前面那些废话也看了?
“今天天气不错”——这种开头他也看到了?
离谱。
同桌小圆戳我胳膊:“你脸好红,发烧了?”
“没。”我低头假装做题。
笔在草稿纸上乱画,画着画着,画出一个信封的形状。
我赶紧涂掉。
中午没去食堂,趴在桌上装睡。
心跳声太大,震得耳膜嗡嗡响。
我翻了翻书包夹层,那封掉落的信还在。邮票贴得整整齐齐,是他的手笔。
这人怎么这么闲啊。
帮别人贴邮票是什么操作?
放学铃响的时候,我腿都软了。
磨蹭了半天,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背着书包往楼下走。
他在教学楼门口站着。
夕阳斜照,他靠在墙上,低头看手机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他转身往操场方向走,我愣了两秒,跟上去。
操场边的看台上空无一人。
他坐下,我也坐下,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先开口,“信的事……”
“我看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脏一紧。
“但不是故意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信封掉在地上,邮票粘得不牢,我捡起来的时候,信纸滑出来一半。”
他侧过头看我。
“只看了一半。”
一半。
一半是多少?
是看到了“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”,还是连“展信佳”都没看完?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发颤,“你看了多少?”
“从‘展信佳’到‘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’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。
“全看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然后呢?”我听见自己问。
他没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封信。
白色的信封,封口粘得很整齐。
“我的回复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那封信,没敢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写了一个下午。”他说,“上课都在写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老师还以为我在写情书。”
我接过信,手指抖得厉害。
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但里面鼓鼓的,好像不止一张纸。
“回去再看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明天见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我坐在看台上,手里攥着他的信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脚步声一下一下的。
我把信举起来,对着光看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信封的右下角,用铅笔写了三个字——
“别怕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