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家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捅进锁眼,我妈在屋里喊:“又野哪去了?”
我没吭声。
钻进房间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心跳还没缓过来,咚咚咚的,像有人拿锤子砸胸口。
信还在口袋里。
我掏出来,展开,纸被攥得皱巴巴的。上面那行字——“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”——被汗洇花了,模糊成一团。
妈的。
我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揉成纸团,扔进垃圾桶。
可过了三秒,又捡回来。
摊平,压在枕头底下。
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。
路过他家楼下的时候,我下意识瞟了一眼台阶。昨晚蹲过的地方,信纸的碎屑还留着几片,被风刮到墙角。
我弯腰想捡,手刚伸出去,就听见背后有人说话。
“这是你的?”
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确定。
我僵住了。
慢慢转过身。
他站在单元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——就是我昨晚揣在口袋里的那个。
不对啊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
信还在。
那……他手里那个是什么?
“昨晚你掉的。”他说,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喊你,你跑太快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那是另一封。
我写了好几个版本,都塞在书包夹层里,昨晚翻出来的时候漏了一封?
操。
他低头看了看信封上的字,然后抬眼,直直地看着我。
“收件人地址写的是我家信箱的编号。”他说,“但你贴了邮票吗?”
我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把信封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
邮票贴了。
但我明明记得我没贴啊。
“昨晚风大,”他说,“信封掉在地上,我捡起来的时候,邮票还在口袋里没粘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就帮你贴上了。”
我的脸烧得能煎鸡蛋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声音干巴巴的,“你不用……”
“信我看了一眼。”他打断我,“就一眼。不好意思,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表情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那句“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”了。
搞毛啊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嘴唇哆嗦,“你……”
“放学后有空吗?”他说。
啊?
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他把信封递过来,“这封信,我可以当面回复你。”
我接过信封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凉凉的。
他转身走了,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封信,信封上他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我的名字——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叫什么的?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