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声很轻,像是什么人随手推了一下。
我却觉得那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念头——他怎么会这个点出门?他看见我了?我要不要回头?
我他妈的真服了,蹲在这儿写情书被逮个正着,这剧情也太离谱。
脚步声响起来,一步一步,很慢,踩在台阶上。
我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腿真的麻了,僵在原地,像被钉住。
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近到我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。
然后它停在我身后,大概隔了两三级台阶。
“喂。”
声音有点哑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我认出来了。是他。
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真的。
然后我跑了。
不是夸张的那种跑,是特别狼狈地、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,差点在拐角摔一跤。羽绒服兜里的钥匙串哗啦啦响,信纸的边角从口袋里露出来,被风刮得啪啪打我的腿。
身后好像又喊了一句什么,但我没听清。
风灌进耳朵里,呼呼的。
一直跑到小区门口我才停下来,弯着腰喘气,肺像要炸了。
路灯昏黄,照在地上,我影子拉得老长。
我蹲在路边,把脸埋进膝盖里,心跳声砸得耳膜发疼。
过了很久,我才直起身,摸了摸口袋。
信还在。
但信封上沾了灰,边角有点皱。
我把它掏出来,对着路灯看了看,然后塞回口袋,站起来往家走。
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那个“喂”。
他到底想说什么?
他认出我了吗?
还是只是觉得台阶上蹲了个人很奇怪?
不知道。
但我记住了那个声音。
那个带着睡意的、有点哑的、从十二楼传下来的声音。
后来很多年,我都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