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碎了。
烟散干净。
陈宇最后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在沈默脑子里。
“那里有……”
有什么？
他蹲下身，捡起碎渣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林雪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沈默摇头。“没事。就是有点烦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每次都是这样，话说到一半就没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这些死人。”
林雪笑了一下，但笑得很勉强。
沈默没注意到。
他盯着地上的碎片，脑子里全是陈宇最后的表情。
那是恐惧。
纯粹的恐惧。
比死还可怕的东西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秘境。”
林雪没动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陈宇说那里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打断她。“但没别的地方可去了。”
“回家路就在那。”
林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吧。”
两人往秘境出口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沈默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陈宇的话，老鬼的话，光头的话，全混在一起。
像一锅粥。
他搞不清楚谁说的才是真的。
或者说，谁说的都不是真的。
这世界本来就不对劲。
他走神了。
突然，脚下一滑。
他低头看。
地上有滩水。
不对。
是血。
新鲜的。
他抬头。
前面拐角处，有个人影。
靠在墙上。
一动不动。
林雪也看见了。
她压低声音：“小心。”
沈默点头。
他慢慢走过去。
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是个男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脸上有疤。
胸口有个洞。
血还在往外流。
沈默蹲下，探了探鼻息。
死了。
刚死不久。
林雪问：“认识？”
沈默摇头。“不认识。”
但总觉得眼熟。
他翻了下尸体。
口袋里有个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信她。”
三个字。
笔迹很乱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沈默把纸条递给林雪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雪看了看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写给你的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把纸条收起来。
心里更乱了。
他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他回头。
看着那具尸体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林雪催他：“别看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沈默点头。
两人加快脚步。
出了秘境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路灯昏黄。
沈默站在路边，深呼吸。
空气里有股烟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从秘境里带出来的。
他甩甩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林雪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沈默说：“不太好。”
“但还能撑。”
林雪拍拍他肩膀。
“先去吃点东西。”
“你一天没吃了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他这才想起来，自己确实一整天没吃东西。
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。
他苦笑。
“好。”
两人找了家路边摊。
老板是个胖大叔，正在炒粉。
香味飘过来。
沈默点了一份炒粉，一瓶啤酒。
林雪只要了瓶水。
等菜的时候，沈默又拿出那张纸条。
“别信她。”
这个“她”是谁？
林雪？
还是别人？
他偷偷看了林雪一眼。
她正在喝水，表情平静。
看不出什么。
沈默把纸条收起来。
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世界，谁都不能信。
炒粉端上来了。
沈默埋头吃。
味道不错。
他吃得很快。
林雪问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进秘境？”
沈默咽下嘴里的东西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林雪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沈默没拒绝。
吃完饭后，两人找了家小旅馆。
两间房。
沈默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陈宇的话。
尸体上的纸条。
还有那颗珠子。
他闭上眼睛。
突然，耳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“沈默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房间里没人。
他坐起来。
心跳得厉害。
那个声音，他认得。
是陈宇。
但陈宇已经死了。
烟都散了。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死了还阴魂不散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躺回去。
刚闭上眼睛。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“别去深处……”
沈默一下子坐起来。
这次他听清了。
声音是从枕头底下传来的。
他掀开枕头。
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他愣住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林雪打来的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林雪的声音有点紧张。
“沈默，你房间里……”
“有声音吗？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你也听到了？”
林雪沉默了几秒。
“嗯。”
“好像是从墙里传来的。”
沈默看向墙壁。
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挂断电话。
走到墙边。
伸手摸了摸。
冰凉。
突然，墙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很轻。
但很清楚。
沈默后退一步。
心跳加速。
他看着墙。
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