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,一把匕首正抵在我喉咙上。
顾衍之整个人压在我身上,那双眼睛冷得跟冰窖似的。他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,直接问了一句:“你见过死人?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他怎么会知道?我才刚重生三天,连自己叫沈棠这件事都没完全习惯。前世我是法医,天天跟尸体打交道,那种眼神、那种对死亡的气味敏感度,根本藏不住。
但我不能认。
“侯爷在说什么?”我尽量让声音发抖,像个真正的深闺小姐。
他没松手,反而压得更紧了。匕首划破了我脖子上的皮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刚才在花园里看那具尸体的时候,眼神不对。”他凑近我耳边,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一个养在深闺的女人,看到死人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跑,而是蹲下去翻他的眼皮?”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是属鹰的吗?我当时明明确认过周围没人。
“我、我只是害怕……”
“害怕?”他冷笑了一声,“你翻完眼皮还摸了他的颈动脉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。沈棠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我心跳快得要炸了。
不能慌。前世在解剖台上见过那么多尸体,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。我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他既然能观察到这些细节,说明他对尸体的反应也很了解。
“侯爷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突然稳了下来,“你又是怎么看出来我翻过眼皮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,我知道我赌对了。
“而且,”我继续说,喉咙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“你刚才问我‘是不是见过死人’,而不是‘为什么不怕死人’。你见过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杀人灭口。结果他突然松开了匕首,翻身下床,背对着我说了一句:“今晚的事,你最好烂在肚子里。”
我躺在床上,脖子上火辣辣地疼。
卧槽。
这侯府,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。
(第二天一早,我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瓶金疮药。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四个字:“别让我失望。”)
我真服了。
他是想让我帮他查案,还是想试探我?还是……他早就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沈棠?
不管了。既然他递了梯子,我就顺着往上爬。反正我也不想一辈子困在后院里绣花。
——
三天后,府里又死了一个丫鬟。
死法跟花园里那个一模一样:脖子上有勒痕,指甲缝里有黑色粉末,瞳孔放大。
顾衍之派人把我叫到书房的时候,我正蹲在厨房偷吃桂花糕。
“侯爷请夫人过去一趟。”小厮低着头,不敢看我嘴角的碎屑。
我擦了擦嘴,心想: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