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小厮穿过月亮门。
脑子里全是花园里那具尸体的画面。脖子上那道勒痕,不是绳子,是布条——边缘有细密的织纹。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,我偷偷藏了一点在袖子里,还没来得及看。
“夫人,到了。”
书房门开着。
顾衍之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个茶杯,没喝。他旁边站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,脸色发白。
我一进门,他就抬头看我。
“你吃了桂花糕。”
……搞毛啊。
“嗯,”我擦了擦嘴角,“厨房做的还行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离得太近了,我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——跟那瓶金疮药一个味道。
“死的是我院里的丫鬟,”他说,“叫翠儿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不问问怎么死的?”
“你叫我来,不就是让我看的吗?”
他盯着我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更像是……确认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——
偏房里停着尸体。
管家掀开白布的时候,我差点没忍住。
跟我三天前看到的那具尸体,几乎一模一样。脖子上的勒痕,位置、深度、形状,都像是同一个人干的。
“夫人,”顾衍之站在门口,声音很淡,“你觉得呢?”
我蹲下来,用手背碰了碰尸体的手腕。
凉了。死了至少四个时辰。
“勒痕不一样,”我说,“上一个的勒痕是从左到右,这个是从右到左。凶手可能是个左撇子,或者……是两个人。”
顾衍之的眼神变了。
“还有,”我翻过尸体的手,“指甲里的粉末,跟上个一样。但这次多一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凶手可能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杀一个人。没来得及清理痕迹。”
我说完就后悔了。
操。
我一个侯府嫡女,怎么懂这些?
——
顾衍之没追问。
他只是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,低头看着尸体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有用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是夸奖。”他转头看我,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提醒你,别让我失望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怎么跟写遗书似的,每句都像在交代后事。
“侯爷,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上次给我的金疮药,是你自己用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看到他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——
从偏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回院的路上,脑子里全是顾衍之那个握拳的动作。
那瓶金疮药,不是他的。
那是谁的?
他身上的药味,跟金疮药一模一样。可他为什么说不是自己用的?
除非……
除非他用过,但不想让人知道。
或者,那瓶药,是别人给他的。
——
回到屋里,我点上灯,把袖子里藏的粉末倒在纸上。
黑色,细得像面粉,闻起来有股苦味。
我用舌尖舔了一点。
……
是火药。
搞毛啊。
这年头,谁他妈用火药杀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