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上那点黑色粉末。
火药。
这年头,火药不是没有。
但用来杀人?
离谱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顾衍之的人又来了。
“侯爷请夫人去前厅。”
我收拾好,跟着去了。
心里有个念头一直转:他昨晚回避金疮药的事,今天又找,算账还是试探?
——
前厅。
顾衍之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,没喝。
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,穿着衙门官服,脸色发白。
“沈棠,”顾衍之放下茶杯,“这位是京兆府的张捕头。”
张捕头冲我拱了拱手。
“夫人,昨夜城南又死了一个。”
又死?
我心里一紧。
“跟府里那两具……相似?”
“一模一样,脖子上有勒痕,指甲缝里有黑色粉末。”
我操。
这案子,开始往外跑了。
“张捕头,”我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,“第三具尸体的勒痕方向,跟之前两具一样吗?”
张捕头一愣。
“夫人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他看了看顾衍之。
顾衍之点了点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张捕头说,“第三具尸体的勒痕,是从左往右的。”
“之前两具呢?”
“第一具从右往左,第二具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也是从右往左。”
我心里那个念头更重了。
“所以,”我慢慢说,“至少有两个凶手。”
“或者,”顾衍之突然开口,“一个凶手,但换了手法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火药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三具尸体都有火药,说明是同一批人。”
“那勒痕方向……”
“可能是故意误导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思路,跟我昨晚想的不一样。
但我没反驳。
因为他说得也有道理。
——
“侯爷,”张捕头又开口,“属下查过那黑色粉末,确实是火药。而且,是军中常用的那种。”
军中?
我看向顾衍之。
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,但我看到他右手又握紧了。
金疮药,火药,军中。
这三件事,开始连起来了。
“张捕头,”我说,“城南那具尸体,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?”
“死者是个更夫,昨晚巡夜时失踪,今早在巷子里被发现。身上没有其他伤口,只有脖子上的勒痕。”
“更夫?”
“对。”
“府里死的两个呢?”
“一个是账房先生,一个是护院。”
账房,护院,更夫。
这三个人,有什么共同点?
——
“侯爷,”张捕头走后,我站在厅里,没动,“你昨晚那瓶金疮药,到底是谁的?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非要问?”
“我非要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我一个旧部下的。”
“旧部下?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五年前,”顾衍之的声音很平,“死在北境战场上。那瓶药,是他临死前塞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他看着我,“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提了?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,把伤疤当盾牌用。
——
“那火药呢?”我问,“军中用的火药,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命案里?”
“这就要问你了。”
“问我?”
“你不是懂这些吗?”他走近一步,“那你告诉我,一个更夫,一个账房,一个护院,他们跟军中有什么关系?”
我脑子飞快地转。
账房管钱,护院管安全,更夫管巡逻……
等等。
“侯爷,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府上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,值得让人用三条命来换?”
顾衍之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吧。
我说中了?
“沈棠,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那你还找我查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,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身边,只有你敢问。”
——
这句话,让我心里一酸。
但我知道,这不是感动的时候。
“侯爷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你府上,到底藏着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,递给我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
“顾”。
“这是?”
“我爹的令牌。”他说,“五年前,他带着它,死在了北境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人说,他是叛国。”
操。
这案子,比我以为的,深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