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完那碗面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气的。
顾衍坐在对面,一碗面只动了两筷子,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?”我问。
“不是一开始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哪一段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碗差点摔了。
“你说你查了三个月,你说你弟弟害死了我丈夫,你说你帮我——结果你连账本都藏着掖着?”
“蘅娘。”
“别叫我!”
我吼出来的时候,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闭嘴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坐下来。
“那原本里,到底记了什么?”
“你丈夫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还有北狄那边的接头人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公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丈夫他爹。”他说,“也参与了。”
卧槽。
我整个人都麻了。
“所以他把自己写进账本,不是找死,是……”
“是自首。”他说,“他拿自己做饵,想拉所有人下水。”
“那顾衡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因为账本里也有顾衡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但顾衡不知道还有另一本。”
“所以他才一直找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你手里那本是唯一的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把我当棋子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你就危险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危险?”
他沉默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累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为我好?为我好就让我像个傻子一样,被人当靶子?”
“你不是靶子。”他说,“你是饵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靶子是死的。”他说,“饵是活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,嘴真硬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饵该干什么?”
“继续开店。”他说,“等他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护着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月亮出来了。
照在他脸上。
我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也许真的在怕。
怕我出事。
但我也怕。
怕他骗我。
怕最后,连他也靠不住。
“明天我去开店。”我说,“你跟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不会。”
我站起来,端着碗去厨房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再骗我,我就把你那些军令状全撕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但我知道。
他肯定还有事瞒着我。
只是现在,我不想问了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