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推开铺子门的时候,愣住了。
柜台上有东西。
一朵绢花。
我认识。
是我成亲那天,头上戴的那朵。
可它早该烧了。
我男人死的时候,我把所有东西都烧了。
包括这朵花。
“顾衍!”我喊。
他跑过来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他来过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守了一夜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这是鬼送来的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拿起那朵花。
绢布已经发黄,边角有烧过的痕迹。
是真的。
是我那朵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说护着我,结果人家半夜进铺子,你都不知道?”
“我……”他咬着牙,“我一直在院里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离谱。
我把花拍在柜台上。
“顾衍,你弟弟到底想干什么?杀人就杀人,放火就放火,送朵花是什么意思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看见他手在抖。
我忽然觉得累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我男人死了。
他弟弟在耍我。
而我,连他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今天不开店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我转身往后院走。
他跟着。
“蘅娘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听你说什么?说你知道他会来?还是说,你其实早就猜到他会送这个?”
他没说话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……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告诉你,你更怕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怕?”
“至少你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送花,说明他不想杀你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不想。”
“那他想干什么?”
“他想让你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对街。”他说,“二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让我去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替你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他等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
“那你去了,他杀你怎么办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忽然懂了。
他就是要让他杀。
“你——”
“蘅娘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总得有个了结。”
“了结什么?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他说,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你欠他什么?”
“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他娘的死,怪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没再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我喊他。
他不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手里还攥着那朵花。
忽然,听见对街二楼的门,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