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大二,他在北京,我在武汉。异地恋的第二年,我们吵过无数次架,原因无非是他忙得忘了回消息,或者我因为考试压力大,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。
十一月的一个晚上,他在电话里说:“要不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。”我没说话,挂了电话。那天宿舍熄灯后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我们高中时候的事。他坐在我前排,转过来递给我一本错题本,说:“你数学太差了,我帮你整理了公式。”那时候我们谁都没想过以后会异地。
第二天中午,我查了从武汉到北京的火车票。硬座,八小时,凌晨发车。我请了三天假,跟辅导员说家里有事。走之前,我把手机里他所有的消息又看了一遍,从“今天食堂的鱼香肉丝好难吃”到“我想你了”,最后一条停在十几天前,只有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火车上很吵,旁边坐着一个去北京打工的中年男人,他一直在跟家里人打电话,说到了北京就去找工地,让小孩在家好好读书。我靠在窗户上,看着外面的田野和村庄一点点变成黑夜。手机没信号,我就把耳机塞进耳朵里,循环播放那首我们一起听过的歌。
到北京西站是早上六点多,天刚蒙蒙亮。我坐地铁到他学校,在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。他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。看见我的那一刻,他愣住了,半天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,把包里的车票掏出来给他看,说:“我没想打扰你,就是想来告诉你,冷静的话,我可以先不联系你,但你别不说话。”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票,突然把我拉进怀里。他肩膀上有洗衣粉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油墨味。他说:“我昨天在实验室通宵改论文,脑子坏了,说的都是屁话。”
那天我们在他学校后门的小面馆吃了碗面,他加了一个煎蛋,把蛋黄挑出来放到我碗里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你以前说过喜欢吃蛋黄。”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了,但我没说话,低头把那颗蛋黄吃了。
后来他送我上回武汉的火车,在站台上他塞给我一本新的笔记本。我上车后打开,里面是他手写的复习计划,每一科都标了重点,最后面写了一句:“别怕,考完我就去找你。”
火车开动的时候,我看着他站在站台上越来越小,突然想起一句话:人在年轻的时候,总觉得来日方长,但其实很多告别,都是最后一次。
那本笔记本我到现在还留着,纸已经发黄了,字迹也有些模糊。只是后来我们还是没有走到最后。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知乎真实故事里,有太多无疾而终的异地恋,但我觉得,至少在那趟绿皮火车上,我们都曾拼尽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