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烟抽了一根又一根。
老顾发来微信：
“到了没？”
我没回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他直接打电话过来。
“你妈在住院部三楼，302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就不上去了。”
“随你。”
挂了。
我掐灭烟头。
走进去。
电梯里全是消毒水味。
妈的。
302。
门半开着。
我看见我妈坐在床上。
瘦了。
头发也白了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来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去。
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有点尴尬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先开口：
“你爸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他咳嗽还厉害吗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他以前就那样，一紧张就咳嗽。”
我没接话。
沉默。
她又说：
“当年的事……你别怪他。”
“那怪谁？”
我说。
声音有点大。
隔壁床的病人看了我一眼。
我妈低下头。
“怪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那时候在厂里出了事故，腿受了伤，干不了重活。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他不想拖累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他就跑了？”
“不是跑。是我让他走的。我说，你走吧，去外地挣钱，孩子我来带。等还完债，你再回来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债还完了，他也没回来。他说他没脸回来。”
我操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破事。
“那他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？”
“因为他听说我病了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他其实一直想见你。就是不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阴了。
好像要下雨。
“你们大人。”
我说。
“真他妈会折腾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转过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门口。
我又停下。
“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。
我快步走出去。
电梯里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顾发了条微信：
“你当年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秒回：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走出医院。
雨开始下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点了一根烟。
雨滴打在烟头上。
滋滋响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操蛋。
但好像。
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