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回去的时候，老顾不在。
出租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打开灯，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条。
“冰箱里有饺子，自己热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他手抖。
我知道。
以前没注意过。
现在知道了，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我打开冰箱，拿出那盘饺子。
韭菜鸡蛋馅的。
我妈以前也爱包这个。
我热了热，坐在桌子前吃。
就着凉水。
吃了几个，我放下筷子。
突然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。
“他其实一直想见你。就是不敢。”
我真服了。
你们大人，一个比一个能憋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冰箱前，撕下那张便签条。
翻了个面。
在背面写：
“饺子还行。下次多放点盐。”
写完我又觉得傻。
但也没撕掉。
就那么贴回去了。
晚上老顾回来的时候，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他开门的声音很轻。
像怕吵到我似的。
我听见他走到冰箱前，停了一下。
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。
我没动。
他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听见他在厨房里烧水。
咕嘟咕嘟的。
像这个屋子突然有了点活气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住头。
这日子。
真离谱。
但好像也没那么离谱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来的时候，老顾已经出门了。
冰箱上又多了一张纸条。
“盐放少了？下次注意。
晚上我买了排骨，回来炖汤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然后撕下来，翻面，写：
“行。别太晚。”
写完之后，我犹豫了一下。
又在下面加了一句：
“下午我去医院。”
贴上去的时候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砰砰的。
有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