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贴完便签,坐回沙发。
厨房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停了。
老顾端着汤出来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放下碗,转身又回去拿筷子。
我盯着那碗汤。
排骨炖得烂,萝卜吸饱了汤汁。
老顾坐下,拿起勺子。
“喝吧。”
我舀了一口。
烫。
但没吐出来。
“咸不咸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妈以前也爱喝排骨汤。”
他突然说。
我勺子停在半空。
“她那时候,总说我炖的汤太淡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其实她口味重。”
我没接话。
低头喝汤。
又烫又咸。
但眼眶也烫。
“明天还去医院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去菜市场买条鱼。”
“她爱吃鱼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……她怀孕那会儿,就想吃鱼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他没说话。
空气又闷了。
我站起来,去冰箱拿水。
看到那张便签还贴在那儿。
“爸。”
两个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我撕下来,揉成一团。
又展开。
放回兜里。
老顾在背后说:
“明天几点去医院?”
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那我早点去买鱼。”
“行。”
我重新坐下。
汤已经凉了。
但味道还在。
晚上躺床上刷手机。
我妈又发微信。
“小顾,你爸今天炖汤了吗?”
“炖了。”
“他以前也爱给你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嫌他啰嗦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发完。
又加了一句:
“汤挺好喝的。”
那边回了个笑脸。
我翻了个身。
出租屋的墙很薄。
能听到隔壁老顾的呼噜声。
一声接一声。
稳稳的。
我闭上眼。
突然觉得这呼噜声。
也没那么烦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起来的时候。
老顾已经出门了。
冰箱上又贴了张便签:
“鱼买好了,在冰箱。
中午你热一下吃。
我去医院等你。”
我看了两遍。
撕下来。
在下面写:
“知道了。
路上小心。”
想了想。
又写:
“爸。”
这次手没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