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。
王成没再发消息。
顾深也没再说话。
他就在旁边，陪她坐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沈念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脸。”
顾深拉住她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到门口。”
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念洗完脸，换了件黑色外套。
她没化妆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肿了，脸色苍白。
像个鬼。
她笑了笑。
笑不出来。
——
七点。
市医院地下停车场。
沈念把车停在B2区。
周围没什么人。
她下车，环顾一圈。
没看到王成。
手机响了。
“往前走，左拐，第三个车位。”
沈念照做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。
车门打开。
王成坐在里面，叼着烟。
“上车。”
沈念没动。
“我爸呢？”
“先上车。”
“我要先见我爸。”
王成笑了。
“你爸在楼上。”
“你骗我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他就在VIP病房。”
“你上去就能看到。”
“但你要先跟我谈。”
沈念犹豫了几秒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深的车停在远处，看不见人。
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上车。
——
车里很闷。
王成把烟掐了。
“你挺能折腾的。”
“周敏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老公挺护你。”
“可惜，没用。”
沈念没接话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离开顾深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你爸的债，一笔勾销。”
“他的病，我出钱治。”
沈念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跟顾深有仇？”
王成笑了。
“没仇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惯他。”
“他太干净了。”
“我想看他脏。”
沈念觉得恶心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你得选。”
“你爸，还是你老公。”
沈念沉默。
她脑子里全是顾深昨晚的眼泪。
还有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
“我选我爸。”
“但你要先让我见他。”
王成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你现在上去。”
“看完，下来签协议。”
沈念推开车门。
她走出去，腿有点软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她看见顾深站在那里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你上他车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爸在上面。”
“我去看他。”
顾深拉住她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。
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看见顾深在打电话。
她不知道他在打给谁。
但她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——
VIP病房。
沈念推开门。
父亲躺在床上，睡着了。
脸色比昨天好一点。
她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爸。”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父亲没醒。
她坐了一会儿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王成发来消息：
“看完了？”
“下来。”
沈念站起来。
她亲了亲父亲的额头。
“等我。”
“我会解决的。”
她转身走出去。
走廊尽头，有个护士在看她。
眼神怪怪的。
沈念没在意。
她按了电梯。
门开了。
顾深站在里面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王成呢？”
“在下面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只要我一个人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让你去死你也去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她走出去。
顾深跟在后面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站住。”
她没停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别逼我。”
沈念回头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半小时。”
“如果我没出来，你就报警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进停车场。
身后传来顾深的声音：
“沈念！”
“你他妈给我回来！”
她没回头。
她怕自己会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