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银行门口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存折上的数字，八十七万。
另一张卡，也是八十七万。
我妈留了两笔。
我脑子里一片乱。
她哪来的钱？
林律师说，我爸借高利贷买的保险。
两份重疾险。
受益人都是我。
我妈知道了，瞒着我爸，把钱分成两份存。
一份用她的名字，一份用我的。
我吸了吸鼻子。
妈的。
这两个人，到底瞒了多少事？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姐姐发来的微信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林律师说，你妈还有一封信，放在我爸老家的衣柜里。”
“他说，那封信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拿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还有信？
不是吧。
我都快被这些信淹没了。
我回了一句：“明天。”
姐姐秒回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街灯亮起来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爸借高利贷买保险，那笔钱还了吗？
我打电话给林律师。
“林律师，我爸借的高利贷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还了。”
“怎么还的？”
“他卖了自己的房子。”
“就是那套小户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卖的是你们老家的祖宅。”
我愣住了。
祖宅？
那不是姐姐的吗？
“祖宅不是留给姐姐了吗？”
“你爸后来用那笔钱，又买了一套小户型。”
“就是你现在住的那套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所以，我爸卖掉了祖宅，买了那套小户型。
然后，又借高利贷买保险？
他到底图什么？
“林律师，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他说，你妈走之前，最放心不下你。”
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欠你妈的，只能还给你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路边，哭得不成样子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老陈的号码。
不对。
我已经删了。
是陌生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是我。”
是老陈的声音。
“你发的短信，我收到了。”
“爸，我错了。”
“你才是最好的爸爸。”
他念了一遍。
“我收到了。”
我哭着说：“爸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你借高利贷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说了又能怎样？”
“你妈走了，我不想让你再操心。”
“我欠她的，我自己还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“爸，你回来吧。”
“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那我给你写信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回家。
写信。
写一封寄到天堂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