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猫,是寄存的吗?”我推门进去问。
店员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继续给黑猫梳毛。
我站在那儿,有点尴尬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猫打呼噜的声音。
“你也是带猫来的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我摇头:“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他笑了笑,放下梳子:“每天都有好多人来问。”
“那这些猫,白天都在这儿?”
“嗯,晚上主人下班再来接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:日托30,包月600。
我算了一下,一个月600,对北漂来说不算少。但比起正规宠物店,已经便宜很多了。
“这店开了多久了?”
“三年吧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一开始就是帮朋友看,后来人越来越多。”
他说,最早是几个程序员,租的房子不许养猫,就偷偷带到公司。但公司也不让,于是找到这家店,商量能不能白天放这儿。
“你逗我呢?公司也不让?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笑了:“离谱吧?但真事。有个哥们儿,猫在公司藏了半年,被保洁发现了,差点被开除。”
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站在车厢连接处的人。他们抱着鼓鼓囊囊的包,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。
“那他们怎么把猫带进去的?”
“混呗。”他耸耸肩,“早高峰人多,安检也松。包别太鼓,猫别叫,基本能过。”
我忽然想起那个灰夹克男人。他的猫叫大黄,耳朵上有块疤。
“那大黄呢?”我问,“它主人每天几点来接?”
店员愣了一下:“大黄?你说的是那只橘猫?”
我点头。
“他主人……上周没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,猫还在,人不见了。”他指了指角落的笼子,“那儿呢。”
我顺着看过去。大黄趴在笼子里,面前放着没吃完的罐头。
“电话打不通,微信也不回。”店员说,“我查了监控,他最后一次来是上周三,晚上十点,把猫放下就走了。”
“没说什么?”
“就说‘帮我照看几天’。”
我走过去,蹲在笼子前。大黄看着我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“它还挺乖的。”我说。
“是啊,不闹。”店员叹了口气,“就是每天傍晚会叫,可能是想主人了。”
我伸手进去,大黄蹭了蹭我的手指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再等几天吧。”他说,“实在不行,就找个领养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宠物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胡同里很安静,远处传来地铁报站的声音。
我掏出手机,想给老张打个电话。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站在路边抽了根烟,想起刚来北京那会儿,也想过养猫。后来没养成,因为房东不让,因为工资不够,因为怕搬家麻烦。
但那些人,他们还是养了。
哪怕要藏在包里,哪怕要偷偷摸摸。
我掐了烟,往回走。路过小区门口时,看见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。
它看了我一眼,转身跑了。
那天晚上,我又失眠了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只叫大黄的橘猫。
它主人去哪儿了?
第二天早上,我照常去坐地铁。车厢连接处,依然站着那些人。
但我注意到,有个空位。
那个灰夹克男人,今天没来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那个宠物店店员的微信。
“大黄还在吗?”
他回得很快:“在呢。”
“我想领养它。”
打完这几个字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了发送。
地铁到站了。
我收起手机,挤进人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