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地上爬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手掌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,但那种黑,我记得。
像梦里的深渊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说你不是下蛊的人?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为什么短信说你……”
“因为它在说谎。”
他打断我,语气很平静。“或者,它知道的只是部分真相。”
我盯着他。
想从那张脸上找到破绽。
但他太像陆衍之了——不对,他根本就是陆衍之的翻版,只是更年轻,眼神里少了几分杀伐,多了几分……委屈。
“你怎么证明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能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“凭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凭我前世死在你怀里的时候,你哭着叫我别走。”
操。
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。
那个画面突然涌上来——
血,很多血。
他躺在我腿上,小小的身子,肚子上有个洞。
我用手去堵,血从指缝往外冒。
他喊我……
“娘……”
我捂住嘴。
干呕了两下。
“你记起来了?”他问。
声音很轻。
“一点点。”我喘着气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证明我没骗你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那条短信。
“他在给你植入记忆。”
“别信。”
“他是蛊的宿主。”
我把手机亮给他看。
他扫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你怎么解释?”我问。
“我解释不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不知道它怎么知道这么多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前世叫沈渔。”
“我知道你被逼嫁给我爹。”
“我知道我爹其实喜欢你,但你不喜欢他。”
“我知道你怀上我之后,有人给我下了蛊。”
“我知道我娘——就是你——为了救我,把蛊引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然后我爹……陆衍之……他亲手杀了你。”
“因为那是你求他的。”
他说完,眼泪掉下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地上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活下来了。”他擦掉眼泪,“但我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“我是一团执念,和蛊毒混在一起的东西。”
“我困在那个墓里一千年。”
“直到你来了。”
“你的血,唤醒了玉镯里的蛊。”
“也唤醒了我的记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短信说他是下蛊的人。
他说他不是。
短信说他在植入记忆。
但那些画面,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我不可能凭空想象。
“那个发短信的,”他突然开口,“它可能……是我爹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陆衍之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也困在墓里。”
“但他不想让我找到你。”
“因为他觉得我会害死你。”
“就像前世一样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短信。
是电话。
来电显示:陈教授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渔!”陈教授声音很急,“你在哪儿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
“墓里出事了。”
“玉镯不见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一具尸体。”
“穿着将军的铠甲。”
“保存得完好。”
“就像刚死不久。”
我看向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