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。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“你说你是那个孩子。”我声音发抖，“那墓里躺的是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说你爹困在墓里，不想让我靠近你。”我往前走一步，“那尸体是谁？”
“陆衍之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尸体是陆衍之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那个孩子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是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吞了他的魂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蛊虫吞了将军的魂魄。”他看着我，“然后我出生了。”
“我是蛊。”
“也是他。”
“但我不完全是他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我困在墓里一千年。”
“每天都能感觉到他的记忆在消散。”
“就像有人在抽走我的血。”
“我拼命抓住那些碎片。”
“但我还是越来越不像他。”
“直到你来了。”
“你的血唤醒了蛊。”
“我才重新记起一些事。”
“但那些记忆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全是迷茫。
“我不知道哪些是他的。”
“哪些是蛊虫编造的。”
“哪些是我自己想象的。”
“离谱吧？”
他突然笑了。
“一个活了一千年的怪物。”
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陈教授发来一张照片。
我点开。
墓穴里，棺木已经被打开。
一具尸体躺在里面。
穿着将军的铠甲。
面容完好。
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放大照片。
看清那张脸。
和我面前这张脸一模一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和你爹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是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是他的复制品。”
“蛊虫按照他的样子捏出来的。”
“连记忆都是复制粘贴的。”
“但粘贴得不够好。”
“总有残缺。”
“所以我会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。”
“那些画面里的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生过。”
“还是蛊虫自己编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梦里那些画面。
陆衍之拔剑。
剑尖对准我。
他说：别怕。
然后刺进我胸口。
那个画面是真的吗？
还是蛊虫编的？
“你说前世是我求他杀我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蛊虫在我体内。”
“我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下了蛊。”
“那蛊虫会吃掉我的魂魄。”
“然后占据我的身体。”
“变成一个怪物。”
“所以你娘……”
“她把蛊引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用她的身体养蛊。”
“然后求陆衍之杀她。”
“这样蛊就会和她一起死。”
“不会祸害其他人。”
“但蛊没死透。”
“它钻进玉镯里。”
“等了一千年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的血能激活蛊。”
“激活了蛊。”
“我才能醒过来。”
“那发短信的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是陆衍之。”
“他的魂魄没散干净。”
“还在墓里。”
“他不想让我靠近你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我体内有蛊。”
“他怕我会害死你。”
“就像前世一样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想害死我吗？”
他愣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体内有蛊。”
“蛊虫想活下去。”
“它需要你的血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我不想害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可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我每次靠近你。”
“都能闻到你的血的味道。”
“像毒瘾。”
“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他往后缩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离我远点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“我怕我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“如果我不走呢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