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推开铁匠铺的门。
里头没人。
炉子还烧着。
铁砧上放着一把剑。
不是他的锈剑。
是新的。
剑身漆黑，刃口泛光。
陆尘伸手去拿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尘转身。
赵叔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锤子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陆尘问。
赵叔没回答。
他走进来。
把锤子放在桌上。
“剑是我打的。”
“裂空剑碎片融进去的。”
陆尘盯着那把剑。
“为什么？”
赵叔坐下来。
“你娘让我打的。”
“她算到你会回来。”
陆尘愣住。
“她不是……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也能留话。”
赵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。
陆尘接过来。
打开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他娘的笔迹。
“儿子，当你看到这封信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裂空剑断了，但碎片还能用。”
“铁匠铺里有把新剑，用它去找我。”
“别信赵叔太多。”
陆尘抬头看赵叔。
赵叔苦笑。
“你娘连我都防着。”
“卧槽，你到底是谁？”陆尘问。
赵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你爹的师弟。”
“也是你娘的……未婚夫。”
陆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抢了我的人。”
“但我没恨他。”
“他死了，我替他照顾你。”
陆尘握紧信。
“那你为什么之前骗我？”
“因为你娘让我骗。”
“她说，只有你恨我，才会走得远。”
陆尘不知道该信谁。
他拿起那把新剑。
很沉。
剑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裂空”。
“不是吧，这剑叫裂空？”
赵叔点头。
“你娘重新铸的。”
“用她的命。”
陆尘手指发抖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秘境最深处。”
“但你现在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剑穗断了。”
“没有剑穗，你进不去。”
陆尘想起那个红色剑穗。
它还在破庙里。
他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赵叔喊住他。
“剑穗已经废了。”
“你娘留了新的。”
他从炉子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剑穗。
红色。
但比之前那个更亮。
“用这个。”
陆尘接过来。
绑在新剑上。
剑穗发光。
眼前出现裂缝。
“进去吧。”
赵叔说。
“这次，别再回来了。”
陆尘回头看他。
赵叔眼圈红了。
“替我问你娘好。”
陆尘点头。
走进裂缝。
黑暗。
然后落地。
四周是废墟。
黑塔还在。
但塔顶有光。
陆尘往塔走。
突然有人拉住他。
是那个白衣女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。”
“你娘在塔顶等你。”
“但她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陆尘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“不管她是什么。”
白衣女人松开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但记住。”
“剑穗断，归路绝。”
陆尘握紧剑。
走进黑塔。
楼梯很陡。
他一层一层往上爬。
每一层都有尸体。
都是之前死的人。
他认出了几张脸。
是村里的人。
还有黑衣人。
他继续爬。
到了顶层。
门开着。
里头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娘。”
女人没动。
陆尘走进去。
女人转过身。
是她。
但眼睛是空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冷。
“我等了你十七年。”
“现在，该结束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手里握着一把剑。
是裂空剑。
完整的裂空剑。
陆尘愣住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死？”
“我从来没活过。”
“我是剑灵。”
“你爹铸了我。”
“你娘只是容器。”
陆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裂空。”
“也是你娘。”
“但我不认你。”
她举剑。
陆尘没动。
“你要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要你杀我。”
“只有我死了，你娘才能解脱。”
陆尘摇头。
“我不干。”
女人走近。
“你必须干。”
“否则你娘永远困在我体内。”
“你爹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想让他白死？”
陆尘握紧剑。
手在抖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女人伸手。
摸他的脸。
手很冰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娘爱你。”
“所以你得狠心。”
她转身。
背对着他。
“动手吧。”
陆尘举起剑。
又放下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身体开始发光。
“快。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陆尘咬牙。
一剑刺过去。
剑穿过她的身体。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你终于长大了。”
身体碎裂。
化作光点。
光点里浮现一张脸。
是他娘的脸。
“儿子，谢谢你。”
然后消失。
陆尘跪在地上。
剑掉在一边。
他哭了。
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捡起裂空剑。
走出塔。
白衣女人还在外面。
“结束了？”
陆尘点头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你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在村里。”
陆尘跟着她走。
走出秘境。
回到破庙。
枯井还在。
但井里有光。
白衣女人指着井。
“下去。”
陆尘跳下去。
井底有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头是一封信。
和一把剑穗。
金色。
信上写着。
“儿子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杀了剑灵。”
“你娘解脱了。”
“我也解脱了。”
“这把剑穗，是用我的命铸的。”
“用它，可以打开真正的裂空秘境。”
“那里有你娘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陆尘握紧金色剑穗。
爬出井。
白衣女人不见了。
只有赵叔站在那儿。
“拿到了？”
陆尘点头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真正的秘境。”
“你娘在那儿等你。”
陆尘愣住。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的是剑灵。”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
“在秘境里。”
陆尘看着金色剑穗。
又看看赵叔。
“你这次没骗我？”
赵叔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陆尘绑上金色剑穗。
眼前出现一道门。
金色。
他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眼前是一片草原。
远处有座房子。
房前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在招手。
陆尘跑过去。
越跑越快。
眼泪掉下来。
那是他娘。
活着的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