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面前的女人慢慢走近。
脸还是看不清，像隔着一层雾。
“儿子。”
声音又轻又哑。
陆尘喉咙堵住。
“你真是我娘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我等你十七年了。”
陆尘往前走一步。
手伸出去。
碰到她肩膀。
是实的。
不是幻影。
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“赵叔说你死了。”
“爹也死了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陆尘盯着她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女人抬起手。
摸他的脸。
手指很凉。
“你爹没杀那些人。”
陆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秘境杀的。”
“你爹只是背了锅。”
陆尘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赵叔……”
“他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进来。”
“进来做什么？”
女人放下手。
“做祭品。”
陆尘后退一步。
“又是祭品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但你不是祭品。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钥匙？”
“开秘境的钥匙。”
“你爹铸的剑断了。”
“裂空剑也断了。”
“只有你手里的锈剑能开。”
陆尘看手里的剑。
剑身上裂纹更多了。
“那赵叔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恨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恨我，你才会拔剑。”
陆尘脑子更乱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出去。”
“你爹也是。”
“但赵叔不是。”
陆尘握紧剑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“他进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只认你。”
陆尘沉默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能救你出去吗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出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祭品。”
“祭品就得留在这。”
陆尘眼睛红了。
“那我不走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你不走，谁去收拾赵叔？”
陆尘抬头。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爹的仇人。”
“也是你爹的兄弟。”
陆尘愣住。
“兄弟？”
“对。”
“亲兄弟。”
“他恨你爹抢了我。”
陆尘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他想让我死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想让你替他死。”
陆尘握紧剑。
手心疤痕裂开。
血滴在地上。
女人伸手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儿子。”
“听娘的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陆尘摇头。
“我不。”
女人用力握紧。
“你必须。”
“因为你爹的剑还在外面。”
“裂空剑的碎片也在外面。”
“只有你能找到。”
陆尘看着她。
“找到之后呢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身后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找到之后，杀了我。”
陆尘回头。
赵叔站在光里。
手里拿着剑穗。
红色的。
陆尘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赵叔笑。
“一直都能进。”
“只是没告诉你。”
陆尘举剑。
赵叔没躲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“你爹的剑在外面。”
“裂空剑碎片也在外面。”
“但我不会让你找到。”
陆尘咬牙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赵叔收起笑。
“我想让你娘解脱。”
“也想让你爹安息。”
“所以你得死。”
话音刚落。
赵叔冲过来。
陆尘举剑格挡。
剑断了。
碎片飞溅。
女人挡在陆尘前面。
赵叔停住。
“让开。”
女人没动。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赵叔盯着她。
“他也是我的侄子。”
“但我必须杀他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身体开始发光。
陆尘喊。
“娘！”
女人回头。
“走。”
“快走。”
陆尘没动。
女人伸手推他。
力气很大。
陆尘往后退。
脚下突然裂开。
他又掉下去。
黑暗。
风声。
然后落地。
疼。
他爬起来。
四周是破庙。
枯井。
铁片。
剑穗。
都还在。
但手里剑断了。
只剩剑柄。
陆尘跪在地上。
手心疤痕裂开。
血滴在剑穗上。
剑穗发光。
眼前出现一行字。
“剑断，路未绝。”
陆尘抬头。
天亮了。
远处有人走过来。
是那个白衣女人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白衣女人走近。
“你娘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裂空剑碎片在铁匠铺。”
陆尘愣住。
铁匠铺。
赵叔的铁匠铺。
白衣女人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陆尘站起来。
握紧断剑。
往铁匠铺走。
步子很慢。
但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