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苏晚的手还握着我。
凉得刺骨。
“她让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当然要去。”苏晚说。
“你不拦我?”
“拦得住吗?”
我笑。
也对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苏晚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带我一起。”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活人?”她笑,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了能干嘛?”
“看着你。”
“怕我死了?”
“怕你被自己骗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屿。
“林栀,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明天要去见她。”
“谁?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沈屿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林栀——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苏晚看着我。
“你凶他干嘛?”
“他骗我。”
“他骗你什么了?”
“他说是我指使他砌墙的。”
“那你信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谁?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“还是你?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苏晚笑。
“我是苏晚啊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?”
“因为有人没让我走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我火了。
“别他妈跟我打哑谜!”
她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我很少骂人。
但今晚真的绷不住了。
苏晚叹了口气。
“林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得毕业照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照片上谁站在我旁边吗?”
我努力回忆。
空白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明天去见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会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我心脏骤停。
“我杀了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毕业照。”
“毕业照怎么了?”
“你剪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在墙里。”
“墙里?”
“嗯。”
“新砌的那堵墙?”
“对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你家的钥匙。”
我懵了。
“我家的钥匙在墙里?”
“嗯。”
“谁放进去的?”
“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要锁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她又说了一遍。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惨白。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?”我问。
“我没活着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记忆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的。”
“我的记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分裂出来的?”
“不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埋掉的那部分。”
我手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杀了我之后。”
“把记忆也埋了。”
“但记忆不会死。”
“它会长出来。”
“像我这样。”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冰的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明天去见她。”
“她会把钥匙给你。”
“然后你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你就知道一切了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你心里的门。”
“里面关着什么?”
“我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“还有沈屿。”
“还有真相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。
苏晚不见了。
只有月光。
和手机上的消息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打字。
“好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林栀。
你把自己都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