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说现在去。
我没动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裙子上的灰。
我跟着她。
沈屿在后面喊：“林栀！”
我没回头。
巷子还是那条巷子。
但墙真的拆了。
地上有砖头碎片。
月光照进来。
亮得不像话。
“你妹妹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跟我在一起吗？”
苏晚笑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我半夜出来过。”
“你睡得太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我是鬼。”
“鬼也会怕鬼吗？”
她没回答。
蹲下来。
捡起一块砖头。
“你看。”
上面有字。
“林栀。”
“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妹妹。”
“她留的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小孩写的。
“她为什么要写这个？”
“因为她在找你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所以她一直找。”
“直到找到你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她不是想让我消失吗？”
“那是她恨你。”
“恨你抢了她的身份。”
“但她又想你活着。”
“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家人。”
我盯着砖头。
手抖。
“那她现在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走了。”
“也可能……”
“还在附近。”
我抬头看四周。
巷子空荡荡。
只有月光。
“她会不会回来？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她说要见你。”
“就在这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天亮。”
“天亮了她就会来。”
“她不会骗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也是你妹妹。”
我沉默。
月光很亮。
亮得我眼睛疼。
“那骨架呢？”
“她拿走了。”
“拿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说会还回来。”
“还回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要重新埋。”
“埋在哪里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。
“别猜了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才有精神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困。”
“那你陪我坐会。”
她坐下。
我也坐下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像一层霜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真的是假的吗？”
“重要吗？”
“重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她看我。
“你是林栀。”
“至少现在是的。”
“将来是不是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我笑。
“你说话真讨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喜欢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消息。
“林栀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。
苏晚凑过来看。
“是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告诉我。”
“我真的是假的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只是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像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