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银行流水,手心全是汗。
林记者把复印件装进包里,拉链拉得死死的。
“老周,你今晚别睡太死。”
“我回台里,连夜做稿子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咋了?”
“陈浩他奶奶……”
“赵婆婆?”
“对。”我咽了口唾沫。“她一个人住,万一开发商的人找上门……”
林记者皱眉。
“那你去看看。”
“我这边争取明天一早发稿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槐花还在落。
一片一片。
像雪。
但这是夏天。
我往赵婆婆家走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几只野猫蹲在墙头。
赵婆婆家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“赵婆婆?”
没人应。
屋里亮着灯。
桌上放着半碗槐花糕。
还温着。
“赵婆婆?”
我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。
我往里走。
卧室门开着。
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但没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吧。
这大晚上的,能去哪儿?
我掏出手机。
给赵婆婆打电话。
关机。
我站那儿,脑子嗡嗡的。
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我转身出去。
看见一个黑影。
在巷子口。
“谁?”
黑影没动。
我走近两步。
“老周。”
声音很轻。
是陈浩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来看我奶奶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我让她去乡下亲戚家了。”
“安全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马上走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塞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写的信。”
“万一我出事了,你帮我交给记者。”
“里面是开发商和拆迁办副主任的聊天记录截图。”
“我从他们电脑里偷的。”
我攥着信封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打断我。“快走。”
“他们的人可能马上到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他推了我一把。
“走啊。”
我转身。
跑。
跑到巷子口。
回头。
他已经不见了。
我站在那儿。
喘气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儿啊。
我回到家。
把信封锁进抽屉里。
坐沙发上。
发愣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老周,稿子写好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七点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那边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陈浩来找我了。”
“他给了我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对,说是聊天记录截图。”
“好,你收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沙发上。
闭上眼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儿。
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重。
我爬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掀开窗帘一角。
看见两辆车。
停在杂货铺门口。
车门开了。
下来几个人。
黑衣。
其中一个。
手里拿着棍子。
我心跳砰砰的。
他们往杂货铺走。
然后。
停住了。
因为。
老槐树底下。
站着一个老太太。
是赵婆婆。
她不是走了吗?
我愣住。
赵婆婆看着那些人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“是我孙子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那些人没动。
赵婆婆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怎么?”
“还想打我一个老太婆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但很硬。
我推开门。
跑出去。
“赵婆婆!”
她回头看我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这事儿你别掺和。”
我没听。
我站到她旁边。
看着那些人。
“你们想干嘛?”
领头那个。
看了我一眼。
又看了看赵婆婆。
“没事。”
“走错门了。”
他转身。
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我扶着赵婆婆。
她手在抖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我问。
“我放心不下。”
“回来看看。”
“正好碰上他们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进屋说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扶着她。
往屋里走。
槐花又落下来。
落在她肩上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三天。
怕是撑不过去。
但。
也得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