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电梯的时候，腿是软的。
韩铮没追上来。
电梯门关上那一下，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，手插在兜里，脸上的表情……我说不上来。
像是被抽空了。
我走到小区门口，风一吹，才发觉自己穿了拖鞋。
离谱。
我蹲在路边，掏出手机想打给小敏，又按掉了。
说什么？
说我男朋友背着我看了四十三套房，就因为我一句酒话？
跟谁说谁都觉得我有病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韩铮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没点开。
又一条。
还是没点。
然后他打电话过来了。
我接了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他声音急。
“路边。”
“哪条路？”
“你管我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那四十三套，不是我自己看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小张带我看的，但最后一套，是咱妈一起去的。”
咱妈。
他妈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也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说……要是你看上了，她出首付。”
我蹲在路边，拖鞋底子硌得脚疼。
“韩铮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哑了，“我怕你知道了，更觉得我窝囊。”
风又吹过来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你妈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去年十一月。她打电话问我，咱俩啥时候结婚，我说等你买完房。她说她给钱。”
去年十一月。
那会儿我俩还在为元旦去哪儿吵。
他说想去哈尔滨看冰灯，我说太冷，不如去三亚。
最后谁也没去成。
“她怎么说的？”我问。
“她说，儿子，你别让姑娘等太久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等了我多久？”
他没回答。
电话里只有风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回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站起来，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柏油路上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，翻开那个相册——四十三套房子，从去年十月开始，每一张都标了日期和地点。
最后一张，是昨天拍的。
照片里是一扇窗户，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。
配文写着：“这间朝南，阳光好，你肯定喜欢。”
不是发给小张的。
是存在相册里的，备注写着——
“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