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韩铮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客厅里小张还在喊：“哥，这储物间真不小，放个自行车都行！”
他没理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发紧。
他低下头，手插在裤兜里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不是没想过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。”
合适的时候。
我笑了，那笑连自己都觉得假：“七年了，都不合适？”
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睛有点红：“小敏说你想先买房。”
我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上个月，她跟我说，你说过，没房子不结婚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我是跟小敏说过这话。那是去年年底，我俩喝酒，我喝多了，说“没房子结什么婚，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租房搬家”。可那只是酒话，我从来没当真过。
“你就信了？”
“她说得挺认真的。”韩铮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想着，那就先把房买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靠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排光秃秃的树，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这算什么？
“韩铮，你从来没问过我。”
他走近一步：“现在问行不行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，是小敏。我没接。
他又问了一遍：“行不行？”
我看着他，那张脸跟七年前一样，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纹。
“你先告诉我，你手机里那个‘小张’，你跟他看了几套房了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了几下，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个相册，全是房子的照片。
我一张张翻过去，从去年十月开始，每一张都标了日期和地点。
一共四十三套。
我把手机还给他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他在后面喊。
“回家。”
“咱们还没看完呢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回头：“韩铮，你看了四十三套房子，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出门，电梯门关上之前，听见他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小，但我还是听见了。
他说：“我怕你嫌我买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