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“谈谈”，是坐在沙发上，我们中间隔了一个靠垫。
电视没开，客厅只有冰箱的嗡嗡声。空调在滴水，一滴，两滴，像钟。
韩铮搓了搓手，开口：“我想买那个房子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又说：“405万，首付140万，咱们存款有70万，我跟李响借点，再跟我妈拿点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妈？”
他点头：“她上次说了，买房她可以支援十万。”
“十万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剩下的六十万呢？”
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想办法？”我站起来，“韩铮，你连戒指都没买过，你跟我说买房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真服了。七年了，他从来没提过结婚的事。每次我暗示，他就说“等买了房再说”。现在他要买房了，可买房是为了学区，不是为了我。
“学区房。”我说，“你连婚都没求，孩子他妈是谁你都不知道，你看学区房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韩铮的消息：“咱们明天去看房吧。”
我没回。
他推开门，站在门口：“你要是不想去，我自己去也行。”
我背对着他，没动。
“我就是……想让你看看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那房子挺好的，客厅朝南，厨房也大，你做饭就不用挤了。”
“我做饭？”我转过身，“你什么时候吃过我做的饭？每天都是我做好了你加班，热了又热。”
他没反驳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那明天十点，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然后他关了门。
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：“小张，明天十点，我带她过去。”
妈的。
他根本没给我选择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了，他已经在卫生间刮胡子。镜子里看见我，他说：“豆浆在桌上，油条也买了。”
我没理他。
他擦完脸，走过来：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看房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委屈：“你昨天不是没拒绝吗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没拒绝？”我提高声音，“我他妈那是懒得跟你吵！”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我坐在床边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泼妇。
手机响了，是小敏：“今天出来逛街？”
“不去。”
“跟韩铮吵架了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你俩也该谈谈了，七年了，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然后我打了个电话过去：“小敏，你说，他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你直接问他啊。”
“我问什么？他连求婚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小敏说，“你也没跟他说过你想结婚啊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，我从来没说过。
我挂了电话，在房间里站了很久。然后拿起包，出门。
楼下，韩铮的车还没走。他坐在驾驶座上抽烟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：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你说的那个房子。”
他发动车，没说话。
一路上，我们谁都没开口。电台里放着老歌：“我想有个家，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……”
我关掉了收音机。
到了小区门口，小张已经在等了。他看见我，热情地打招呼：“嫂子好！”
我点了点头。
房子确实不错。客厅朝南，阳光很好。厨房也大，能站两个人。卧室里，韩铮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绿化带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的笑：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韩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？”
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小张在客厅喊：“哥，你看看这个储物间，挺大的！”
韩铮没动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