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。
韩铮还在睡，侧着身子，呼吸沉。我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会儿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七点四十，我下床去厨房热牛奶。路过客厅时，茶几上他手机又亮了。
小张发来一条：“哥，下午两点，我在地铁口等您。”
韩铮没回。但我知道他看见了。
我端着牛奶坐到餐桌边，听见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声音。他起来了。
“今天周末，你想去哪？”他揉着眼睛走出来，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我没抬头：“你下午不是有事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啊，对，李响约我打球。”
我喝了口牛奶，没说话。
他进了卫生间，水声哗哗响。我盯着那杯牛奶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七年前他说谎时耳朵会红，现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我下午也出去，”我冲卫生间喊，“跟小敏逛街。”
他探出头：“行，你带钥匙。”
我真服了，他连问都不问去哪。
中午他先出门，穿了件我给他买的衬衫，头发还喷了发胶。门关上那一刻，我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，给小敏发消息：“下午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她秒回：“哪？”
“常营，看房。”
小敏发来一串问号：“你们真要买？”
我回：“不是我，是他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在哪？我现在过来。”
两点十分，我和小敏站在常营地铁口对面的奶茶店里。透过玻璃窗，我看见韩铮从地铁口出来，跟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握了握手。
是那个小张。
他们往小区方向走，我跟小敏远远跟着。
“你打算干嘛？”小敏小声问。
“不干嘛，就想看看他看中的房子长什么样。”
那套房子在五楼，没电梯。我们站在楼下，看见韩铮和小张进了单元门。我靠在楼下的树上，抬头看五楼的窗户。
小敏递给我一根烟：“抽吗？”
我摇头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他们出来了。韩铮表情看不出什么，小张还在旁边说着什么。
我往树后躲了躲。
他们走远了，我才从树后出来。小敏说：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我走进那个单元门，爬上五楼。楼梯间很暗，墙皮剥落，扶手上全是灰。501的门关着，我站在门口，伸手摸了摸那扇门。
门上有小孩用粉笔写的字：“欢迎回家。”
我忽然就哭了。
小敏跟上来，看见我蹲在门口，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晚上韩铮回来，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，说：“李响今天状态不行，输了好几局。”
我抬头看他：“是吗？”
“嗯，”他走过来坐到我旁边，“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要不，咱们周末去看看房子？”
我转过头看他。他的眼睛没看我，盯着电视屏幕。
“看什么房子？”
“就……随便看看，”他说，“听说常营那边有个新盘，价格还行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“学区也还行，以后孩子上学方便。”
“孩子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咱们连婚都没结呢。”
他愣住了。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客厅里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。
“你说得对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是该跟你谈谈这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