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棠。”
有人喊我。
我睁开眼，看见一张脸。年轻，白净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周砚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我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低头——课桌，课本，校服袖子。
操。
我不是在医院等死吗？
“发什么呆？”周砚皱眉，“数学作业借我抄。”
不是，你谁啊你。
我前世暗恋你三年，你连正眼都没瞧过我。现在重生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抄作业？
“不借。”我说。
周砚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不借。”我重复一遍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耳朵不好使？”
周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同桌陆辞笑出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小声说，递过来一瓶水，“喝口，别激动。”
我接过来，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周砚。是怕——我妈。
前世我妈病重，我没钱，没能力，眼睁睁看着她走。
现在呢？
现在是高三。我妈还活着。
“沈棠。”陆辞压低声音，“你脸色很差，要不要去医务室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，“几号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几号？”
“九月一号。”他皱眉，“开学第一天，你睡懵了？”
九月一号。
来得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周砚。他还站在那儿，表情有点难看。
“作业。”他重复。
“我说了不借。”我站起来，比他矮半个头，但没退缩，“你听不懂人话？”
全班都看过来了。
周砚脸涨红，“你吃错药了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吃错药了。以前的沈棠会借你，但她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重。
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陆辞拉我坐下，“行了行了，别吵。”他冲周砚摆摆手，“她不舒服，你找别人借。”
周砚瞪我一眼，走了。
我坐下来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厉害啊。”陆辞说，“第一天就跟学霸杠上。”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我妈的病，钱，时间。还有——
“陆辞。”我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我顿了一下，“你以后会开公司吗？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公司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收回目光，“随便问问。”
前世他确实开了公司，后来成了大佬。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钱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骂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翻开课本，字都是模糊的，“陆辞，你借我点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五千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放学给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没问为什么。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反正你以后会还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确实会还。
但前提是——我能活到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