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开了。
我习惯性往老位子走——靠门第三排,左边。
有人。
一个女的,短发,戴着耳机,闭着眼。她把脚搁在对面座位上,包扔在旁边。
“喂。”我说。
没反应。
“这我的位子。”我声音大了点。
她睁眼,看了我一眼,又闭上。
妈的。
我火一下就上来了。那天刚被主编骂完,稿子改了三遍还没过,女朋友分手短信还躺在手机里没删。
“你聋了?”
她摘下一只耳机。“你再说一遍?”
声音很冷,眼神更冷。
我怂了。但嘴硬。“我说……这我的位子。”
“你名字刻上面了?”
周围几个乘客抬头看我们。一个阿姨在偷笑。
我站那儿,像个傻逼。
她重新戴上耳机,闭眼。
我没走。就那么站着,盯着她。
车晃了一下,她包滑下来,一本笔记本掉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没忍住,翻了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不是日记,是观察记录——几点几分,谁上车,穿什么衣服,表情怎么样。
跟我干的事一模一样。
“还我。”她伸手。
我没动。“你也写这个?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不是那种冷笑。是真的笑。
“你也是?”她说。
我点点头。
她把脚放下来,把包挪开。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“你写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三个月。”她说,“你呢?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
沉默。
“为什么写?”她又问。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她看着我。“失恋了?”
操。一眼就被看穿了。
“你呢?”我反问。
她没回答。只是把笔记本递过来。“看看?”
我翻开。第一页写着:
“凌晨三点三十分,他上了车。他总坐在左边第三排。他从来不笑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在笑。
不是吧。
她写的……是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