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个洞还在。
洞里，有光。
他伸手去摸，手指碰到的却是骨头。
肋骨，断了三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墨抬头看老人。“钥匙长心里？”
老人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沈墨真想骂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伸进胸口的洞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摸到了什么。
冰凉的，硬的，像块石头。
他往外拽。
拽不出来。
“得用血。”老人说。
“什么血？”沈墨问。
“你的血。”老人说。“钥匙是活的，得用血喂。”
沈墨看着自己满手的血。
他咬咬牙，把手又往里伸。
摸到钥匙的那一瞬间，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很多人的声音。
他们在喊，在哭，在笑。
沈墨的脑子快炸了。
“别怕。”老人说。“那是矿坑的记忆。”
沈墨使劲拽。
钥匙终于出来了。
是一截骨头。
手指骨，发着金色的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墨看着那截骨头。“这就是钥匙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头。“用这个，可以打开矿坑最深处的那道门。”
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沈墨问。
“真相。”老人说。
沈墨盯着他。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老人说。“你为什么会被召唤过来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黑袍人的话。
想起了那个巨大的眼睛。
想起了那些骸骨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“回去。”老人说。“回到矿坑最深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开门。”老人说。“然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沈墨握着那截骨头。
骨头还在发光。
“我走了，你呢？”他问。
老人笑了。“我早该走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沈墨的肩膀。
“小子，记住。”老人说。“矿主不是谁都能当的。”
“得有心。”
沈墨点头。
老人转身，朝灵石堆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住了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说。“你那个朋友，胖子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沈墨问。
“他身上的骸骨，不是好人。”老人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说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老人说。“别信他。”
说完，他走进灵石堆里。
消失了。
沈墨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骨头。
突然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灵石堆塌了。
他脚下的地面裂开。
他掉了下去。
等沈墨再睁开眼，他发现自己躺在矿道里。
胖子的脸凑在他面前。
“你醒了？”胖子问。
沈墨坐起来，摸了摸胸口。
洞还在。
但骨头钥匙不见了。
“我昏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胖子说。“你刚才突然倒在地上，吓死我了。”
沈墨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继续走？”胖子问。
沈墨摇头。“不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胖子问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沈墨说。“回矿坑最深处。”
胖子愣了一下。“去那儿干嘛？”
“开门。”沈墨说。
“开什么门？”胖子问。
沈墨看着他。“你身上的那个东西，没告诉你？”
胖子脸色变了。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他问。
沈墨盯着他。“别装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听得到。”
胖子沉默了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不是胖子的笑。
是骸骨的笑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胖子说。
沈墨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胖子问。
“开门。”沈墨说。“然后，做个了断。”
胖子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沈墨说。
胖子又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去。”
沈墨握着拳头。
他知道，这趟路，不会太平。
但他必须去。
因为钥匙在他心里。
门，必须由他开。
矿道深处，敲击声又响起来了。
这次，更近了。